“怎么了?”司秋见她发呆,歪了歪头,“姐姐不喜欢这个封号?要是不喜欢,咱们换一个。”
“不是。”苏清禾回过神,摇摇头,笑了笑,“喜欢。就是……有点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司秋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姐姐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江山,若不是姐姐,也坐不到我手里,一个封号算什么。”
“再说了,上阳这个封号,本来就是个名头。谁配得上,谁就是上阳公主。”
苏清禾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是啊。
原来封号只是个名字。
谁都可以是上阳公主。
可坐在龙椅上的人,只能是百里司秋。
而她苏清禾,有许怀瑾,有孩子,有这安稳的日子,就够了。
【呜呜呜好感动!闺蜜情我锁死!】
【对啊!封号只是个代号!苏苏值得!】
【以前是司秋的封号,现在给苏苏,这是什么神仙友情啊】
“想什么呢?”
许怀瑾从外面进来,看见两人坐着发呆,笑着问。
“没什么。”苏清禾抬头看他,弯了弯眼睛,“司秋说,封我为上阳公主。”
许怀瑾挑了挑眉,看向司秋:“陛下隆恩。臣替内子谢过陛下。”
“许将军客气了。”司秋笑着摆手,“跟朕还来这套。”
她说着,站起身:“行了,我也不多待了,宫里还有一堆事。姐姐好好养着,等孩子生了,朕再来看你。”
“嗯,路上小心。”
送走司秋,苏清禾还站在原地出神。
许怀瑾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想什么呢?封号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
“不是高兴。”苏清禾摇摇头,靠在他怀里,“就是觉得……有点恍惚,没想到,如今我成了上阳公主。”
许怀瑾低笑一声,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那有什么。以后你只负责开心享福就行。”
苏清禾弯了弯嘴角。
是啊。
时移世易。
当初那个担惊受怕的假千金,如今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公主。
可她心里,还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那些弹幕,那些“神仙”,那些一路陪着她走过来的声音。
她欠许怀瑾一个坦白。
夜里,歇下了灯。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床帐上。
苏清禾侧着身子,看着身边躺着的人。
许怀瑾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白日里处理了一天公事,他也累了。
苏清禾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鼻梁,薄唇。
这个人,从一开始的冷面王爷,到现在的枕边人。
一路走过来,多少次生死与共。
她却一直有件事瞒着他。
【苏苏要坦白了吗?】
【啊啊啊终于要说了吗?】
【王爷肯定不会怪你的!放心!】
苏清禾咬了咬唇,轻轻开口:“许怀瑾。”
“嗯?”
许怀瑾其实没睡熟,低低应了一声,睁开眼,声音哑哑的:“怎么了?睡不着?还是孩子闹你了?”
“不是。”苏清禾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许怀瑾见她神色认真,也清醒了几分,伸手替她拢了拢被子。
“就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很多事。”苏清禾慢慢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忠勇侯会害我,知道你会遇刺,知道司秋会当上皇帝。”
许怀瑾挑眉,没说话。
“我知道你觉得奇怪。”苏清禾咬了咬唇,“其实,从前年开始,我就可以看见一些文字,别人都看不到的字,我叫它们神仙弹幕。它们就像……就像未卜先知一样,告诉我很多还没发生的事。”
“一路过来,好几次都是它们提醒我,我才能躲开灾祸。司秋能顺利登基,也有它们的功劳。”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许怀瑾。
怕他觉得荒谬,怕他觉得她是妖邪。
许怀瑾看着她,看了许久。
就在苏清禾心都提起来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就这事?”
“啊?”苏清禾一愣。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许怀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当我真的没察觉?”
“你每次遇到事,都能提前避开。好多时候,你说的话,都准得离奇。”
他轻轻道,“我早就猜,你身上有奇遇。”
“不管是神仙也好,精怪也罢。只要是你,就好。”
苏清禾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热了。
“你……你不觉得奇怪?不觉得我是妖怪?”
“傻话。”许怀瑾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的妻子,是什么我都认。再说,若不是这些‘神仙’,你说不定就真的坠崖没了。我谢它们还来不及。”
苏清禾埋进他怀里,鼻子酸酸的。
“我还怕你吓一跳。”
“怕什么。”许怀瑾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都是我的妻子。”
“以后什么事,都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嗯。”
苏清禾点点头,紧紧抱着他的腰。
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的秘密,她的神仙弹幕,她的少年将军。
从今往后,都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窗外月光温柔,床上人影成双。
苏清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安稳得不行。
她知道,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
苏清禾临盆那夜,整个镇北王府乱成了一锅粥。
稳婆进进出出,热水端了一盆又一盆,产房里疼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许怀瑾守在廊下,一身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指尖攥得指节泛白,耳朵里全是苏清禾的哭喊声,心像被一只手揪着拧得生疼。
“王爷,您喝口茶歇歇吧。”春桃端着茶过来,看着都替他着急。
“不喝。”许怀瑾摇头,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怎么这么久……”
他打了一辈子仗,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慌过。
唯独此刻,脚底下像生了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哈哈哈哈瑾哥怕不是第一次慌成这样】
【女鹅加油!瑾哥在外面守着呢!】
【生了生了!我听见孩子哭了!】
许怀瑾刚要凝神细听,就听见“哇——”的一声啼哭,脆生生的,冲破满院的夜色。
稳婆掀帘跑出来,满脸是笑:“王爷!大喜!是位小世子!母子平安!”
许怀瑾悬着的心“咚”地落了地,抬脚就要往里冲。
“哎王爷!”稳婆连忙拦住,“产房血秽,您……”
“本王怕什么。”他一把掀帘,大步跨进去。
里屋暖融融的,混着血腥气和药香。苏清禾躺在床上,鬓角全是汗,脸色苍白,却弯着眼睛笑。
旁边襁褓里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闭着眼哭,声音却洪亮得很。
“清禾。”许怀瑾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替她擦汗,声音都哑了,“辛苦了。”
“傻样。”苏清禾弯了弯嘴角,“看看孩子。”
许怀瑾转头看向襁褓里的小不点。小小的,红红的,眼睛都没睁开,嘴巴一瘪一瘪的。
他戎马半生,杀人如麻,此刻看着这么个小小的肉团子,竟不敢伸手碰。
“这……这么软。”他嘀咕了一句。
苏清禾“噗嗤”一声笑,扯得肚子有点疼,嘶了一声。
“你小心点。”许怀瑾连忙拍她的手背,“笑什么。”
“笑你啊。”苏清禾眉眼弯弯,“堂堂镇北王,也有怕的时候。”
许怀瑾不说话,只是牢牢握住她的手。
有她,有孩子。
这比他打下十座城池,都值得。
孩子取名许霁川,小字阿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爷宠王妃,宠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