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顾皇后午歇了片刻,便带着抱琴出了栖梧宫。
念冬指挥着几名小宫女小太监在正殿那边的院子里粘蝉。
许今日无事,便翻看起刚从藏书阁拿回来的一本墨谱。
天气热了,那树上的蝉鸣一阵一阵吵得脑仁疼。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埋头在书中。
她看得极其认真,都没有发现门口何时来了一名宫女。
“许姑娘。”那名宫女道:“皇后娘娘正在御花园观鱼池边赏荷,让你也过去透透气。”
许今见那宫女有些面生,便笑着问:“不知姐姐在哪里当值,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我叫蔷薇。”宫女笑着道:“在皇后娘娘外院当值,平日就是负责传个话,许姑娘快跟我走吧!”
许今听她这样说,便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笑着道:“容我去跟念冬姐姐说一声。”
“皇后娘娘让念冬姐姐送些茶点过去,我先前便去跟她说了。念冬姐姐忙着备茶点,才特意让我过来带你过去。”蔷薇笑盈盈道,“许姑娘快走吧,待会娘娘要等急了。”
许今听她说得滴水不漏,便笑着跟她直接出了偏殿,连正门的院子都没有走,直接走后院角门出了栖梧宫。
蔷薇带着她尽拣着僻静的地方走,走了很长一段,许今发觉似乎离玉湖观鱼池越来越远了。
她有些狐疑地问,“不是娘娘让去观鱼池赏荷吗,怎么好像方向反着的?”
蔷薇笑笑,“许姑娘不知道,这御花园大得很,从这边走是抄的小路,走过去就能直接绕到观鱼池,倒是可以省了好多弯路。”
许今心中警铃大作。
若是以前她便是要信了。但她刚到宫中那几日皇后娘娘让抱琴带着她将御花园逛了个遍,她是知道观鱼池方位的。这样走下去,怎么可能到观鱼池。
她刚到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并不认识其他的人。只有田贵妃对她动过杀心,莫非这宫女是田贵妃的人。
许今试探道:“昨日贵妃娘娘听说心口痛的厉害,皇后娘娘今儿个说要去锦瑟宫看贵妃娘娘,也不知去了没有?”
“去了。”蔷薇笑着道:“看了贵妃娘娘出来,皇后娘娘便去了观鱼池,要不然也不会让我来叫你过去。”
许今心里已经确定,蔷薇定然不怀好意。
皇后娘娘就是听说了田贵妃无碍,才让念冬拿了些补品去锦瑟宫探望,她是要去景仁宫的,怎么可能刚从锦瑟宫出来。
许今暗暗怪自己今日是大意了些,但又继续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身子捂住肚子道:“哎呀,我怎么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恐怕是中了暑气,附近可有净房?”
蔷薇听她如此,眼里有些焦急,“这附近哪里有净房,我记得前面西南角门那边倒是有两件值夜婆子的住处,要不去那边看看?。”
许今捂着肚子一脸难受,“不行,我也晕肚子也难受,实在走不动了。烦请你跟娘娘说一声,便说我不去了。”
蔷薇一听许今要往回走,一把抓住她的手道:“许姑娘,皇后娘娘已经等了很久,你若是不去,你亲自去跟她说。”
说着,她就要强拉着许今往前走。
许今眸光冷了下来,一把甩开她的手,也不装了,“你究竟是谁?又是谁让你来的?”
蔷薇握着被许今重重甩开的手,心里惊讶这么纤细一个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气。她心里发虚,面上却一脸茫然,“许姑娘说的话,我怎么有些不明白?”
许今冷冷看着她,“你硬要装糊涂,我也没有法子。只是你既然敢冒充皇后娘娘宫里的人,便不怕被皇后娘娘知道?”
蔷薇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许今也不与她多话,转身便往回走。
只是才走了两步,迎面的小径上便走来一名锦衣公子。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明明十七八岁的年纪,但那双眼睛却十分阴沉。
“来都来了,也不用急着就走。”小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挡在许今面前,便断了许今的去路。
来人穿着打扮不凡,身份自然矜贵。但再身份尊贵的年轻男子,也不能随意出入后宫。能够随意出入后宫又身份尊贵的年轻男子,想必,只有二皇子李琮了。
她快速衡量了一遍周围环境,这里虽然是御花园内,但却在西南一隅,平素恐怕也很少有人来这里。就算自己呼救,也不会有人听见。
就算自己运气好,真的有人经过,但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墨工,而对方却是皇子,谁敢来问。
许今心里思量了一番,反而不慌了。
她朝着来人福了福,问道:“不知公子何故拦着民女的去路?”
李琮“叭”的一声收起折扇,言语轻佻,“许姑娘占着有几分姿色,不是一门心思想要攀高枝吗?如今爷就是高枝,你跟着爷,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许今不卑不亢道:“民女出身乡野,自然攀不起公子这样的高枝,还请公子让一让,让民女回去。”
李琮嗤笑一声,用折扇挑起许今的下巴,“果然,模样还不错,给爷做妾爷还不算辱没了爷。”
他收回扇子,冷着脸道:“将她带回府。”
话音刚落,他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和蔷薇便上前去拉许今,许今早已料到今日是他们做的局,既然将自己诓骗到此,自然不是说几句话便能放人。
但束手待擒,她亦是不可能。
小太监和蔷薇刚伸出手,许今便狠狠一拳打在了小太监下巴上,还没等蔷薇反应过来,又是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将蔷薇踹倒在地。
李琮不料许今会突然出手,他怔了怔,立刻伸手抓住许今的衣袖。
许今并没有因为他是皇子便不敢出手,相反,她这一拳比刚才更狠更准的落在了李琮的鼻子上。
李琮瞬间痛得弯下身捂着口鼻。便见一股红色液体从他指缝中汹涌而出。
许今并不停留,趁着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飞快地往来的路上跑去。
李琮痛得眼泪直流,半天才跺着脚气急败坏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
? ?还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