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眼睛一亮,“娘娘,您是说您能找到凝香墨?”
“自然,”顾皇后颔首,“前不久,本宫刚送了一块凝香墨给陛下。”
许今毫不掩饰心里的高兴,“若当真能见一见凝香墨,民女说不定很快便能将墨制出来。”
“这有何难,”顾皇后看她高兴得不知如何的样子,有些好笑,“等皇上下朝,本宫亲自去跟陛下说,想必陛下也会同意。”
正说着话,念冬走了进来,“娘娘,奴婢已经将东西送去锦瑟宫中了。”
顾皇后点了点头,“田贵妃有没有好些?”
“奴婢瞧着她的样子并无大碍,但伺候她的宫人却说是昨晚闹了一夜,只是奴婢走的时候,正好二皇子去了锦瑟宫。”
顾皇后笑笑,“他母妃病了,他去探望是为人之子的本分。对了,你去传厨房让人做点咸口的点心,本宫今日要去景仁宫一趟。”
“你今日去景仁宫一趟。”锦瑟宫中,田贵妃对李琮道:“求你父皇把许今给你。你早已经出外开府,府里连个通房都没有,如今只想要一个墨工做妾,想必你父皇不会拒绝。”
“母妃,我身边那么多女子,为何偏要许今?”二皇子有些不情愿,“她是皇后身边的人。”
“正因为是皇后身边的人,所以才要要过来。”田贵妃耐心教导儿子,“她成了你的人,日后如何处置还不是你说了算。“
李琮皱眉,“母妃为何要这样做?”
“吾难道会害你不成?“田贵妃揉了揉心口,“琮儿,你只需跟你父皇说,看上了许今,想纳她做妾,别的什么也不必多说。”
李琮勉为其难,“那等过几日......”
“不要过几日,现在就去。”田贵妃正色道,“这事宜早不宜迟,晚了,恐生变故。”
李琮隐隐觉察出田贵妃话中的意味来,他思忖片刻,道,“好吧,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将许进要过来。”田贵妃目光坚定。
李琮虽然从心里有些害怕皇上,但看到母妃如此郑重其事,便也知道关系重大。
“好,”他答道。
田贵妃见他答应,也松了口气。
从锦瑟宫出来,李琮阴着脸踟蹰良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往景仁宫来。
皇上下朝不久,吃了午饭,正在午歇。
朱怀恩交握双手站着守在寝宫门前,看到李琮,上前两步轻声道:“陛下正歇着,二皇子若是没有急事,稍晚些再来。”
李琮心里正好有些忐忑,见他这样说,便点了点头,“既然父皇正在午歇,那我晚点再来。”
刚要转身下台阶,寝宫内便传出皇上的轻咳。
“琮儿,你进来。“皇上低沉慵懒的声音响起,似乎午睡刚醒。
李琮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寝殿。
宫内放了冰,李琮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皇上已经从罗汉榻上坐起身来,目光略有些发沉的望着他,“今日可有去看你母妃?”
李琮点了点头,“已经去看过了。”
“你母妃可有好些?”皇上又问。
“好些了。”李琮答。
皇上看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永平赋税的事,皇上对李琮十分失望,若不是有些事情尚没有查清楚,他早已经将李琮叫过来狠狠痛骂一顿。
李琮被皇上看得有些发怵,但想着母妃的话,他只好硬着头皮笑道:“父皇,儿臣想......”
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仔细在听,方继续道:“儿臣想求父皇将许今赐给儿臣为妾。”
皇上微微皱了皱眉,“哪个许今?”
“就是皇后宫中会制墨的许今。”李琮笑着道。
皇上沉吟不语。
见皇上半天没有说话,李琮又壮着胆子道:“父皇,许今在洗香台的时候,儿臣就与她见过面,儿臣想要纳许今为妾。”
皇上看着面前的儿子,半天才哼笑一声,“你难道不知,许今已是皇后身边的人,你要纳她为妾,应该去跟皇后说,不应该到朕这里来要人。”
李琮陪着小心笑着道:“儿臣害怕皇后娘娘不肯。”
“皇后不肯,难道朕就肯了吗?”皇上目光沉了沉,“皇后是你嫡母,就为了一个女子,难道你想要用朕去压你的嫡母?”
李琮惶恐,“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就是喜欢许今。”
皇上目光晦暗不明,好一阵才悠悠道:“这事你去跟皇后说,若是皇后愿意将许今给你,朕不反对。”
许今最初可是母妃的人,是父皇将她给了皇后,如今反倒要他去求皇后。
李琮有些不忿,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只是低头而立。
皇上看着面前肖似自己的少年,复杂难言。
当时他让璋儿去了柳州,心里是动过将琮儿立为太子的念头的。这些年,他也时时将他带在身边,有意无意传授为君之道。哪里知道,他居然一点长进也没有。
皇上突然有些倦怠,朝着面前的少年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李琮咬着唇,告辞出来,直接去了锦瑟宫。
田贵妃冷笑,“果然没有猜错,他当真连一个女子都舍不得给你。”
李琮抬头望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该说的我也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是父皇不同意,难道我还当真要去跟皇后要许今不成?”
田贵妃有些恨铁不成钢,“琮儿,你知道顾芸为何要将许今要到身边,那是她自知年老色衰,想用许今固宠,让李璋回来啊。”
李琮听到李璋,目光阴沉下去。
从小到大,世人总是处处拿他与李璋作比较,分明他不比李璋差,但就因为李璋的母亲是皇后,又比他大了两岁,他便处处低了李璋一头。
日后,李璋是君,他是臣,一辈子都被他压着抬不起头。
好不容易李璋才去了柳州,自己总算过了两年安生日子。父亲为什么又要将李璋叫回来?
李琮目光阴冷,他一改刚才无谓的态度,神情凝重起来。
田贵妃继续道:“你想想,你父皇只有你与李璋两个皇子,若是你父皇真的将李璋召回来,意味着什么?”
一提起李璋,李琮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自尊心和胜负欲。起初田贵妃让他去跟皇上要许今时,他抱着无谓的态度。
但此时他心里却无比憋闷。
这憋闷无处可泄,最后生成了一股恶意。
“母妃,我明白了。”李琮目光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