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潮牌青年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纸人小厮不知何时飘到了他眼前,手里的托盘稳稳端着。
“免死金牌,保命一次。现价,八十万。”机械电子音响起。
“我买!”潮牌青年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拿出手机扫码。
“滴。”
八十万扣除。脖子上的麻绳瞬间松开。他跌落在地,大口喘气,手里死死攥着那块黑色木牌。
人群彻底乱作一团。前一秒还在叫嚣的富家子弟们,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给我一块!我出一百万!”
“快让我扫码!”
纸人小厮手里的十块免死金牌,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抢购一空。成交价一路飙升,最后一块甚至卖到了惊人的两百万。
监控室。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顾严盯着平板上的进账记录。
“老板,十块免死金牌,均价一百二十万,总计进账一千两百万。”顾严说。
冉棠坐在椅子上,看着监控画面里惨叫连连的游客。
“不够。”冉棠说。
“剩下的四百九十人怎么办?”顾严问,“他们现在被百诡夜行困在前院,根本走不到正堂,很多人撑不住了。”
“把白三娘放出去。”冉棠下达指令,“开启‘地府赎罪’环节。”
“告诉他们,没抢到免死金牌的,花钱买路。一步一万。走不到正堂的,就在奈何桥下配阴婚。”
顾严看着屏幕。
“从奈何桥到正堂,足足有一百步。”顾严快速计算,“一个人走过去,就是一百万。四百九十个人……”
前院空地。
浓雾深处,一阵刺耳的唢呐声突兀地撕裂了夜空。
一身大红嫁衣的白三娘,在一群黑袍纸人的簇拥下,缓缓浮现在奈何桥头。惨白的脸上,两行血泪触目惊心。
“各位贵客。”白三娘空灵的戏腔响彻整个大院,“免死牌售罄。”
“想活命的,拿钱铺路。”
“一步一万金。踏错一步,万劫不复。”
……
白三娘的话音刚落。
前院的浓雾翻滚。
“一百步,一百万?你们疯了!”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指着白三娘大骂,“我不玩了!退票!我要出去!”
中年男人转身往黑漆大门的方向跑。
他刚跑出两步。
两个手持镣铐的纸人差役凭空出现,一左一右锁住他的肩膀。
“逃单者,下油锅。”
纸人差役将中年男人高高举起。
前院空地的青砖向下塌陷,一口沸腾的黑色大锅升起。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放开我!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中年男人双腿乱蹬,大声求饶。
纸人差役将他扔在地上。
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厮走上前。
中年男人哆嗦着扫码,支付了一百万。
“买路钱讫,过桥。”
纸人小厮递给他一盏白色的纸灯笼。
中年男人提着灯笼,连滚带爬地跑过奈何桥,冲向正堂。
人群死寂。
所有的抗议声卡在喉咙里。
白三娘站在桥头。
“还有谁要退票?”
无人应答。
四百九十人被迫排成一字长蛇阵。
十个纸人小厮端着托盘,在队伍旁边依次排开。
“走一步,扫一万。”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年轻女孩。她颤抖着伸出脚,迈出一步。
“滴。”
扫码一万。
她再迈出一步。
“滴。”
又是一万。
滴滴的扫码声在前院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催命的音符。
走完奈何桥,一百步,一百万。
人群中很快爆发出哭喊声。
“我卡里只剩三十万了!走不动了!”
“秦少他们昨晚才花十万,凭什么我们要一百万!”
“谁借我七十万!我出去还他双倍!”
没人借钱。所有人都在自保。
纸人小厮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黄色纸契。
“余额不足,立契为证。”
“天地银行白条,日息百分之二十。按手印,拿灯笼。”
黄色的纸契铺在托盘上。
走投无路的游客咬破手指,按下血印。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唐晚晚站在人群中间。她手里捏着那块花了五十万买来的免死金牌,大步流星地走向奈何桥。
她无视两旁的纸人小厮,直接踏上桥面。
“我有免死金牌!你们这些破Npc别想再从我这拿走一分钱!”唐晚晚举起金牌。
两个黑无常纸人挡在桥头,手里的哭丧棒交叉拦住去路。
“免死金牌,抵消死劫一次。”
黑无常一记哭丧棒砸在唐晚晚的肩膀上。
黑色的免死木牌瞬间炸裂,化作一滩木屑。
唐晚晚被巨大的力道震退三步,跌坐在地上。
“死劫已抵。金牌作废。”
黑无常收回哭丧棒。
“想过桥,交钱。一步一万。”
唐晚晚看着地上的木屑,彻底傻眼。五十万买来的保命符,就这么毁了。前方还有整整一百步的距离。
“我扫……”唐晚晚从地上爬起来,拿出手机。
一百步走完,唐晚晚卡里的余额被彻底清空。她提着白灯笼,像丢了魂一样瘫在正堂的门槛上。
监控室。
顾严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老板。四百九十人,全部完成过桥支付。”
“全款支付三百人,进账三亿。”
“签署白条契约一百九十人。本金一亿九千万。按日息百分之二十计算,明天结账,这笔钱将变成两亿两千八百万。”
顾严盯着屏幕。
“加上门票、免死金牌和其他收入,第二场首个环节,我们已经狂揽超过五亿现金流。”
冉棠看着监控画面里挤满正堂的游客。
“正堂的门锁死了吗?”冉棠问。
“锁死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启动‘阴曹拍卖会’。”冉棠手指敲击桌面,“告诉他们,刚才交的买路钱,只管走到正堂。想从正堂的大门活着走出去,得买‘还阳票’。”
“还阳票?”顾严操作控制台,“定价多少?”
“不定价。拍卖。”冉棠盯着画面里那些惊魂未定的脸,“五百个人,只卖三百张还阳票。价高者得。”
“剩下两百个买不到票的人呢?”
“留在正堂,打扫卫生。直到他们的家属拿钱来赎人。”
顾严后背发凉。
正堂内。
五百名游客挤在幽暗的大厅里。
大门紧闭。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空无一人。
那口幽绿色的火盆再次燃烧起来,照亮了四周倒挂在房梁上的大红纸人。
“又锁门了!”潮牌青年用力拉拽门环,“放我们出去!钱都交了!”
大厅深处,传来沉重的锁链拖拽声。
一个穿着黑色蟒袍的纸人判官,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生死簿。
“买路钱,送各位入黄泉。”
判官翻开生死簿。
“想还阳,买船票。”
判官身后,四个纸人抬出一艘黑色的纸扎渡船,放在大厅正中央。
“还阳渡船,限乘三百人。”
“底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判官举起手里的惊堂木,重重拍在案几上。
“阴曹拍卖,现在开始。拿不出钱的,拔舌下狱。”
正堂内先是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更加绝望的怒骂。
“你们还是人吗!刚坑了我们一百万,现在又要拍卖!”
“五百个人只有三百张票!这是要逼死我们!”
判官不为所动,手中判官笔在生死簿上重重一划。
“第一张还阳票,十万起拍。”
“十一万!”人群中立刻有人举手。
“十五万!”另一个富商大喊。
生存的名额只有三百个,这意味着必定有两百人会被留在这个生不如死的地方。
恐惧彻底压倒了理智。
“二十万!”
“我出五十万!给我一张!”
“一百万!我全款!扫码!”
价格一路飙升。第一张票最终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
拿到票的富商立刻跳上那艘纸扎渡船,死死抱住船舷,生怕被人抢走。
拍卖进入白热化。
唐晚晚站在角落里,卡里余额为零,连举手的资格都失去了。
潮牌青年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捏着一张刚刚签下的白条契约,大声嘶吼:“我出两百万!记在白条上!”
“白条额度已满。需抵押实物。”判官冷冷回绝。
“抵押什么!我车钥匙在外面!”
“抵押寿命。十年寿命,折现一百万。”
判官从袖中抽出一张黑色的冥契。
“签下冥契,扣除十年阳寿。可换船票一张。”
潮牌青年看着倒挂在房梁上、正滴落着粘稠血液的红纸人。
“我签!我签!”
他冲上前,咬破手指,在黑色冥契上按下手印。
冥契燃烧。
潮牌青年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半,脸上瞬间爬满皱纹,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拿着船票,步履蹒跚地爬上纸船。
唐晚晚看着潮牌青年的模样,连连后退。
“我不要减寿……”
“唐姐!”潮牌青年在船上冲她招手,“快签吧!留下来会被这帮怪物吃掉的!”
三百张票,在短短半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最终成交价,全部高于两百万。
大半游客签下了扣除阳寿的黑色冥契,瞬间白头。
正堂里,剩下两百个未买到票的游客,被成百上千个大红纸人死死围在中央。
“时辰到。渡船起航。”
判官合上生死簿。
正堂的大门轰然敞开。
黑色的纸船载着三百个迅速衰老的游客,滑出大门。
唐晚晚被挤在剩下那两百个人里,眼睁睁看着大门在眼前重新合上。
“留下的,去后院劈柴、烧火。直到家属带钱来赎。”
纸人们一拥而上。
监控室内。
顾严看着最终的数据统计表。
“老板。拍卖环节总收入……八个亿。”
“加上签下的那些阳寿冥契。这帮人下半辈子基本都在给大院打工了。”
冉棠切断了监控画面。
“发通知。”
“给那两百个滞留游客的家属发送赎人勒索信。一人五百万。”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钱不到账。”
“直接撕票,做成新的纸人Npc。”
顾严点头如捣蒜。
“老板,秦风那边刚才在网上发布了联合声明,说要集结人手,明天来砸我们的场子。他们找了道门的专业人士。”
“道门?”
冉棠冷笑。
“去通知袁天罡,准备迎客。”
“让他把护院大阵升起来。明天只要进得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次日清晨。
纸扎大院外,几十辆黑色越野车一字排开。
秦风带着几百号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黑漆大门前。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身穿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的老道士。
“就是这儿。”秦风指着大门,“道长,看您的了。”
老道士冷哼一声,桃木剑直指大门。
“装神弄诡之辈,今日老道便破了你这障眼法!”
“动手!”秦风挥手。
老道士玄风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玄风将一张黄色符箓贴在桃木剑上,一剑刺向纸扎大院的黑漆大门。
剑尖接触大门。
发出一声闷响。
大门纹丝不动。符箓瞬间燃烧,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道长,怎么样?”秦风问。
“妖气很重。这门上设了极其厉害的阵法。”玄风拔出桃木剑,“拿我的黑狗血和朱砂来!”
几个保镖提着红色的塑料桶快步上前。
玄风用毛笔蘸满黑狗血混合朱砂,在黑漆大门上快速画下一个巨大的镇邪符。
“退后!”玄风大喝。
秦风带人后退。
玄风一掌拍在符咒上。
红光大作。
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站着一个穿着唐代官服的中年男人。头戴高冠,手持一个纯金打造的算盘。
正是袁天罡。
“你们是何人?”袁天罡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
“你就是这家黑店的管事?”秦风上前一步,“把我兄弟周凯交出来!还有昨天留在里面的两百个人,全部放了!”
“我们是来替天行道的。”玄风举起桃木剑指向袁天罡,“妖孽,速速显形!”
袁天罡看了一眼门上的黑狗血和朱砂。
“污损大门。破坏风水。冲撞本座的九天玄女阵。”袁天罡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朱砂黑狗血清理费,五十万。风水精神损失费,五百万。阵法维修费,一千万。合计一千五百五十万。”
“你疯了吧!”秦风大骂,“死到临头还敢要钱!”
“交钱。”袁天罡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
“我交你大爷!”秦风身后的一个壮汉提着甩棍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