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虎从泥地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刚才的桀骜全没了，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山统帅，只要你能让三营立起来，我于虎任凭你差遣。”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一个接一个单膝跪了下去，刀刃撞在地上的脆响连成一片。孟婵玥站在台阶上，风卷起她的衣摆，眼底闪过坚定之色。
半个时辰后，一千鹰衣卫在三营演武场的空地上集结完毕。孟婵玥看着他们身上破烂不堪的护甲，以及卷刃的斩妖刀，眉头狠狠皱起。
“于虎，你们身上的装备有多久没换了？这斩妖刀杀鸡都难吧！”
孟婵玥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于虎腰间的斩妖刀，微微用力，那刀直接从中间碎裂开来。
于虎见此，垂头丧气道：“山统帅，这斩妖刀是一营淘汰下来的，我们三营在王统帅手里，从未领到过新斩妖刀。”
孟婵玥闻言，心中火大，她冷声道：“出来几个人，随本统帅去领配额。”
她的话音落下，于虎率先站了出来，接着又走出来十来个鹰衣卫，眼底都带着桀骜之色。
孟婵玥也不多言，带着十一人往兵器库走。她没走正门，直接踩着门槛跨进院子，目光扫过廊下堆得半人高的废铜烂铁，声音不高，却震得檐下积灰簌簌往下掉。
“三营来领这个月新的斩妖兵甲。”
管库房的老吏听到声音，从偏房掀帘出来，看见这阵仗脸先白了半截，手在衣襟上反复蹭了好几遍，才挤出个笑：“你是新来的山统帅吧，三营这个月的新兵器按王统帅在时的规矩早就划给一营了，库房里现在剩的，全是些残次品。”
孟婵玥指尖叩了叩腰间的斩妖刀，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从今天开始，三营的斩妖兵甲未经本统帅签字，不得给其他营。”
“卑职记下了。”
感受到孟婵玥身上的杀意，老吏吓得冷汗直流。
孟婵玥没跟老吏多费口舌，转身就往外走，身后十一名鹰衣卫脚步整齐，踩得石板路发出咚咚的震响，一行人没回营房，直接拐过去，走向一营的朱红大门。
一营值守的鹰衣卫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就被孟婵玥伸手直接推得连退三步。院子里正堆着新兵器，乌沉沉的斩妖刀排了整三排，刀脊上刻着斩妖司独有的云纹，旁边还摞着嵌了妖骨的盾牌和淬了火毒的弩箭。
一营统帅舟明听见动静走出来，就看见孟婵玥带人闯进来，脸瞬间沉了下来，伸手就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山越！你一个三营统帅，不带人去城外斩妖，闯我一营，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孟婵玥往前踏了一步，目光扫过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新斩妖刀，抬手指了指最边上那排刻着三营编号的刀鞘。
“本统帅来，是想问问，本该是三营的斩妖刀，怎么全搬进了你们一营。”
舟明被她戳破了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后的一营鹰衣卫纷纷围上来，手全都按在了刀柄上，廊下的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他梗着脖子冷笑一声：“斩妖司的兵器分配从来都是按营位排序，三营本来就是末等营，给你些能用的残次品就不错了，也配跟我一营抢新家伙？”
孟婵玥没跟他斗嘴，反手从身后鹰衣卫手里接过一把卷了刃的旧刀，手腕一翻，直接劈在旁边的柱子上。
“咔”的一声脆响，那把旧刀直接断成了两截，断口处锈迹斑斑，连半分铁韧都没有。
周围的喧哗瞬间静了。
孟婵玥把断刀扔在舟明面前，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舟统帅，你告诉我，拿着这种刀去斩妖，是让我们三营的人去杀妖，还是让我们去给妖送菜？”
舟明被她问得语塞，眼神躲躲闪闪，半天憋出一句：“兵器分配是文司监同意的，你有本事去找文司监闹，闯我一营的门算什么本事！”
“我今天就来算这个本事。”孟婵玥往前逼近一步，玄色豹衣的下摆扫过地上的断刀：“要么，把刻着三营编号的斩妖刀，妖骨盾全交出来，再补上三百支淬毒弩箭，我带着人立刻走。要么，我现在就踹开你一营的库房，自己拿。到时候闹到长公主面前，看你这统帅的位置还坐不坐的稳。”
舟明身后的鹰衣卫面面相觑，没人敢真的上前。斩妖司刚刚经历一番血洗，王统帅和三个虎衣卫还关在天牢里，真闹到长公主面前，他肯定要被问责！毕竟，山越是长公主亲自提上来的。
舟明额角冒了汗，咬着牙往后退了半步，刚要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拍掌的声音。
文司监穿着一身玄色虎纹衣，站在门槛外，身后跟着二十名鹰衣卫，目光扫过满院对峙的人，最后落在孟婵玥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
“山统帅，此事是本司监失察，这样，舟明，把一营所有新领的印着三营编号的斩妖刀和护甲等全部送还给三营。”
“多谢文司监。”
孟婵玥勾了勾嘴唇，带着大喜过望的于虎等人离开。
天刚蒙蒙亮，斩妖司三营的演武场上就站满了人。孟婵玥把昨日从一营硬要出来的新斩妖刀往演武场地面上一磕，清越的刀鸣震得在场的鹰衣卫全都抬了头。
“在场所有人，以一柱香时间为限，开始比武。退出演武场者视为自动放弃本次任务，最后留在演武场的三百人，随本统帅出营斩妖。”
话音落下，她从袖中取出一炷香插到地上，指尖凝出一点狐火点燃。
“轰！”
演武场上的鹰衣卫都惊呆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看着新上任的山统帅点燃香后就冷冷地盯着他们，终是忍不住朝身边人出手。
一炷香燃尽，一千鹰衣卫身上都挂了彩，演武场外躺了一排人，站在演武场中的三百人个个身上带伤，眼神却变了。
“留在场中的三百人去库房领新的护甲和斩妖刀，一刻钟后整队，去城外西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