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辣蓼草的告示张贴出去以后,百姓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大叶子草吗?”
“这东西叫辣蓼草啊?”
“这个能卖钱?”
之前已经有许多例子,都换到钱了,百姓们虽然质疑,但是也有许多跑去衙门换。
尤其是城里的人,很多城里的人,都没什么营生,有些过得还不如村上的人,村上的人,起码还有地能耕种。
村上的人麦子还没有种完,倒是心动,但是抽不出时间。倒是城里的百姓,觉得这是个赚钱的机会,很多人组团去城外采摘。
告示贴出去一个时辰都不到,就有人去衙门换钱。
依旧是徐怀仁支持收购,他现在一个人恨不能劈成几个用。
忙,太忙了。
花生榨油,从岭南跟来的人会,这个米沉穗可以放手。辣蓼草还得她一步步亲手驯服。
她也忙。
曲安之也忙,眨眼两人已经七八天没有见过。
忙的时候想不起来,停下的时候偶尔觉得会少些什么东西,再埋头干活的时候,又没时间想其他了。
就在米沉穗一头扎进去做酒曲的时候,有一伙人悄悄的盯上米父了。
“确定他就在这里?怎么躲在村里?”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藏的深,不想让人发现。”
这话很有道理。
“听村里人说,他在养鸡做饲料,说以后让这里的百姓吃上数不清的鸡蛋跟鸡肉,这话光是听着,就很有本事。”
确实确实。
“这么有本事的人,身边肯定有人保护吧?”
“肯定有,咱们小心一些。”
孙正心里也是惦念米父的,知道他喜欢什么,上次来专门给他带了两笼的鸡鸭鹅,加上之前米父在城里买的,还有孵化出来的小的,现在已经发展成三十来只了。
米家的姻亲张家,还有米家本家的人,一开始还觉得米父米母不务正业,自打隔几天就能收到几个鸡蛋,也不说了。
米三婶本来还对占她家房子有些微词,现在也不说了,只要有空就去帮忙砍草学做饲料学孵鸡蛋。
没过两日,其他女眷也加入进来,这好歹算是一门手艺,先学了再说。找别人学,又是送礼又是说好话,别人还不愿意教呢。
米父自然是毫无保留把心得全都教给她们。
“这个时候,就得屯饲料,省的冬天没东西吃饿死。”棒子秸秆,野菜晒干之后做成草糠,还得弄一些草籽。
要是能弄一些鱼骨粉就更好了,可惜没有。但是米父另辟蹊径,从女儿一盘烤蚂蚱上得到灵感,抓蚂蚱。
鸡鸭鹅喜欢吃蚂蚱,这东西烤干了也能放。菜里的虫子鸡鸭鹅吃,地里的虫子,鸡鸭鹅肯定也能吃,吃了还长得肥。
然后米父就带家里人去捉蚂蚱,要不是两个儿子要读书,他都想把两个儿子叫回来。
自家的儿子,她是不敢叫回来的。好在还有别人家的儿子。
村里的孩子没有钱送去读书,大一些的能帮着去地里干活,小一些的就帮不上忙了。
于是米父就发动这些小孩,蚂蚱换挂面。
米父也是人才,十只蚂蚱换一根面条,米沉穗听到这个换法,都想竖大拇指了。
这根用吊着萝卜让驴往前走有什么区别,问,一根面条怎么煮?不得多攒一些面条一起煮吗?
挂面是粮食吗?是啊,是朗诗就值得奋斗。
村里百姓纷纷鼓励家中的孩子去挣这份口粮。
暗处的人,看这套操作看的目瞪口呆。这些人包括保护米父的暗卫,也包括盯上米父的人。
“我都想去了。”这谁能忍得住,他一会儿就能挣许多挂面。
“兄弟,忍住,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是来绑票的,不是来干活的。
“是挂面,是吃的。”这谁能忍得住。
不止他们忍不住,村里的百姓都忍不住,但是他们还有麦子没有种完。
”要不咱们也抓一些蚂蚱去换钱?”
“麦子还没种呢,麦子种不上,来年就没吃的。”
挂面就不是吃的吗?这话心里想想就行了,不敢说呀。
“想吃挂面,就赶紧种,种完了就能去抓了。”
于是乎,张家村的村民们在无人激励的情况下,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家里的亲人又开始心疼了。
“这就是往水里扔钱,可得劝劝老二,不能让他这么干了。”
“老二媳妇也不管管。”
“那是你妹妹,你不去说说。”
“我说的话,我妹妹也不听啊。”
关键是他们也想去抓,但是地里麦子真的没有种完,还想着去开荒,地里的活,干不完,永远都干不完。
“听说城里又开始收草了?也给钱。”
“现在的钱,怎么那么好赚,跟做梦一样。”
“之前咱们穷了那么多年,是为啥?”
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里。
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小米大人才多大,肯定是老米大人教的呗。”
“听说老米大人在张家村教那里人养鸡呢?”
“怎么跑到张家村去了?”
“听说米家的亲戚都在那个村里。”
“张家村运气也太好了。”
听见这个风声的人,开始把目标指向张家村。
暗处的人们非常统一的开始发愁了。
“怎么那么多生人来?”
“都是来找老米大人的。”老米大人还挺朗朗上口,现在他们都这么叫。
“这么多人,咱们怎么保护,人都看不见。”
不止保护的人发愁,想要把米父绑票的人也发愁。
“这些人来干嘛的?一个个不去种地,跑到这里瞎耽误功夫。”
“这么多人,咱们怎么绑?”
“都不要吃饭了吗?都快晌午了,还不走?留下能管饭啊?”
米父无疑是热情好客的,百姓们冲着他一手养鸡孵蛋做饲料的技术来的,这一点,更让他高兴。
于是他本能的就开始吹嘘起在岭南叱咤的日子。
“我在岭南那些年,去过的那些地方,但凡是养鸡鸭鹅养猪,都是我带起来的。”
“别人养出来的鸡,最多一两斤,长的跟个瘟鸡似的,我养出来的鸡,在鸡里都是彪形大汉,牵出去斗鸡打架,都是鸡中的霸王。”
“还有我在岭南养的老鹅,看家比狗还灵,三五个大汉,都摁不住。”
“还有我养的猪,个个都是五花三层,炒菜的时候,渗出来的油花,都跟往里倒水似的,那吃菜,就跟喝油一样。”
“还有我做出来的饲料,人吃了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