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父喜欢说,百姓们喜欢听。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叫好,米父就是这么迷失在夸赞跟掌声里了。
茶水还没有喝两口,就开始对这些人掏心掏肺。
“我有好东西给你们尝尝,都是从岭南带来的。”
“现在市面上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等把岭南的东西都搬来,保证这里过的比长安城还好。”
“你们吃过松子做的油吗?”
“你们吃过豆腐花豆腐皮吗?”
“你们吃过凉粉米皮吗?”
“你们吃过鱼丸吃过藕粉栗子糕吗?”
“你们吃过酸笋,吃过螺蛳粉吗?”
“你们喝过荔枝酒,吃过醉蟹虾酱吗?”
“以后这里都会有,你们别急,不出一年,这些你们都能吃上。”
百姓们的兴致都被吊起来,谁都不愿意走了。那么多好东西,他们真的听都没有听说过,今天终于算是见了世面了。
于是暗处的人,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就这么等了三五天之后,愣是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怎么办?”
“凉拌,先回去交代一声吧,老米大人,真的不好绑。”
等他们到了匈奴营帐,到了大将军公孙焱身边,就跟诉苦一样,把所见所闻说了。
“将军,暗处有很多人保护老米大人。”
“周围的百姓都知道老米大人有本事,全都赖在他家里不走,我们从白天等到天黑,终于把他们熬走了,侍卫又来了。”
“倒是都打听清楚了,老米大人很厉害。在岭南发现很多能吃的野菜,还会做酒,会做醋酱油还有甜面酱。”
“他还会用黄豆用松子瓜子榨油,厉害的很。”
“他说他做出来的饲料,一匹瘦马,几个月就能养的膘肥体壮,很多马跑到他们家里蹭饭,都不愿意走。”
综上所述,公孙焱再次了解到了米父的重要性。
“不惜代价,一定要把他给我绑回来。”
米父一通吹嘘,倒是让公孙焱坚定绑票的信念了。
米沉穗这边,她非常确信宋迎春跟她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宋迎春时不时的就会把发现的东西给她送来,前天送来了枸杞沙棘红薯,今天又让人送来了北瓜。
说到北瓜,也是神奇。在南方的时候叫南瓜,在北方就叫北瓜。叫法很多,长的也不一样,但是特点都一样,长得大,结果结的多。
北瓜能放,不急着吃,放着晒一晒,吃起来更甜。
除了北瓜,还有一些红薯。她不由得好奇宋迎春到底去了什么样的地方,物产这么丰富。
“还跟原来一样,留一些种子备用,吃掉一些。”
孙正说的送粮车队,今天终于到了。
送来的有黄豆、花生、黑豆、绿豆等,杂粮多一些,米面很少。
走的时候,依旧是让他们带着盐走,她预感郾城在不久之后,会成为北地商户的枢纽。
都是奔着盐来的。
她这边,蘑菇的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开始第一轮试种。
天已经冷下来了,只有中午会热一些,早晚两件单衣都要扛不住。
好在提前做了准备,火烧起来,温度上来了。
第一批走的盐,在郾城卖的非常顺利,卖盐所得,全都换成了炭,运往云州。
长安城,开元帝终于接到了云州能制盐的消息。
“好,好,好!”开元帝连道了三声好。
“那样一个不毛之地,都能变出盐来,这个米沉穗,朕还真是小看她了。”
“外族五年之期,眨眼便到,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跟安之说,不论用什么法子,先把公孙焱稳住。”
“若是能阻止战祸,朕允许他用盐与外族交换。”
“给太子也写一封信,让他全力协助。”
几封书信,连夜八百里加急送往云州。
百姓们终于赶在霜冻之前,把小麦全都种到地里。小麦不能种太早,种太早长势太好下雪的时候会冻死,种太晚,扎根扎不好,也会冻死。
气候决定作物能不能长到极致,她一直认为,北方的面好,南方的米好,跟水土气候是有直接关系的。
在宋迎春给她送来生姜之后,她想到了姜糖,然后又想到了麦芽糖。
苹果梨送来以后,她又想到了秋梨膏跟苹果醋。
还是不能停,只要睁开眼,要吃饭,就得干活。
麦子现在不宽裕,做少一些麦芽糖,主要是教给这里百姓怎么制作。后续在谁手里发扬光大,她就不管了。
她就是个不知疲倦的技术搬运工而已。
高粱也收购来了,索性就再开个制糖工坊,开始制糖。
姜糖在岭南做过,就是不知道会做姜糖的精兵有没有跟来。还有会用高粱制糖的,也把人叫来。
这样能省下她不少事。
需要这些人帮忙,她不用特意去找谁,直接跟女暗卫们说一声就行。
“这就去问。”她们只负责保护小米大人,其他的,不是她们能过问的。
很快米沉穗这边就得到了回复,六个会制糖的精兵,还有二十个不会制糖的小兵。
一看这些小兵就是刚招募不久的,跟上阵杀过敌的,眼神不一样。
米沉穗只管把怎么做麦芽糖更秋梨膏教给他们,人员安排,她可不管。
麦芽糖分为糖块跟糖稀,她觉得各有特色,都做了一些。
没两天,一颗颗红艳艳的山楂被送来了。
山楂糕山楂卷山楂片了解一些。
山楂糕跟山楂卷因为保质期的问题运不出去,山楂片慢慢成为主流。
前脚把糖做出来,后脚就进了深加工作坊。
之后,宋迎春又给她送来了甜菜,简直是正中下怀了。
要不是现在交通不便,她都以为宋迎春接到她这边打过去的电话了。
制糖行业,自古就有南甘北甜的说法,甘就是甘蔗,南方长的,甜菜则因为耐寒性,在北方扎根。
又多了一样能制糖的东西,但是太杂了。
曲安之在二十里外,太远了,她不想折腾。太子倒是近,她更不想去。
思来想去,还是得麻烦徐怀仁。
“宋大人送回来的甜菜能制糖,多多益善!”
单单仅凭这一句,徐怀仁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更深一层的意思,他也理解。不就是不想去听太子那张毒嘴放毒吗?他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