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会儿,两人都累了,气喘吁吁地瘫在路边的长椅上。
“琉璃,”向安宁侧过头,看着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白琉璃沉默了。
喜欢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听到别人骂他“瘸子”的时候,她会生气。
当她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落寞的背影时,她会心疼。
当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质问她的时候,她会心虚,会慌乱。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
“我不知道。”她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声音很轻,“我只知道,我不想跟他离婚。至少……现在不想。”
向安宁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叹了口气。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随时来找我,我帮你揍他!”
“好。”白琉璃笑了,心里暖暖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白琉璃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不行了,得回去了。”她晃了晃还有点晕的脑袋,“再不回去,那个‘大公鸡’估计要把房顶给掀了。”
“我送你。”向安宁站起来。
“不用,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白琉璃摆了摆手,“我自己打车就行。”
她把向安宁塞进一辆出租车,看着车子走远,才又拦了另一辆。
坐在回方家别墅的车上,白琉璃靠着车窗,吹着夜风,一直回想和方鹿鸣的点滴。
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清自己对那个狗男人的心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
方家别墅的书房里,一片死寂。
方鹿鸣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处理工作,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半小时前,专案组的同事发来的案件进展通报。
【赤影,陆林申已被抓获。根据白琉璃提供的线索,我们在东城一个废弃仓库内查获少量成品“快乐散”及制毒工具。另外,查到陆林申名下有数笔来源不明的海外大额汇款,目前正在追查资金去向。】
信息很简短,却扰乱了方鹿鸣的心。
白琉璃提供的线索……
又是她。
从“忘我”酒店,到“蓝夜”酒吧,再到今天的仓库……这个女人总是出现在案子的最关键处。
他之前一直怀疑她,觉得她是陆林申的同伙,是毒贩安插在他身边的内应。
可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又彻底推翻了他的猜测。
如果她和陆林申是一伙的,她为什么要报警?为什么要设计让陆林申被抓?
还有那一百万。
她拒绝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方鹿鸣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乱七八糟,找不到头绪。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另一个加密的聊天框。
【向安宁和白琉璃在一起,刚从‘皇朝’夜总会出来,两人都喝了很多酒。白琉璃正在打车回别墅。】
这是高特助发来的实时动态。
方鹿鸣看着“夜总会”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竟然还有心情去蹦迪?
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不是应该害怕,应该后怕吗?
为什么她还能跟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跑去那种地方喝酒狂欢?
这个女人,她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方鹿鸣想不明白。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心里慢慢发酵。
是烦躁,是恼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担心。
他担心她喝醉了,在路上出事。
他担心她玩得太疯,忘了自己还是个有夫之妇。
他甚至……有点嫉妒那个能陪她一起喝酒蹦迪的向安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方鹿鸣自己都吓了一跳。
嫉妒?
他怎么会嫉妒一个女人?
他一定是疯了。
方鹿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他越是想冷静,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白琉璃在公园里,哭着扑进向安宁怀里的样子。
白琉璃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滚回家去”的样子。
还有……她和向安宁在夜店的舞池里,疯狂扭动的样子。
高特助甚至“贴心”地给他发来了一段偷拍的短视频。
视频里,白琉璃穿着那件修身的针织衫,在闪烁的灯光下,身姿摇曳,笑得没心没肺。
方鹿鸣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那股熟悉的,针扎般的刺痛感,又开始从腰椎处,蔓延到膝盖。
一阵比一阵强烈。
而每一次这种感觉的出现,似乎都和那个女人有关。
她的碰触,她的亲吻,甚至……只是想到她,都能刺激到他沉睡的神经。
白琉璃……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钱?是为了报复?还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是想治好我的腿?
方鹿鸣的心,彻底乱了。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在方家别墅门口停下。
白琉璃付了钱,踉踉跄跄地走到大门口。
她看着那栋在夜色中矗立的豪华别墅,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方鹿鸣还没睡?
是在等她吗?
白琉璃换好鞋,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她想偷偷溜回卧室,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刚走到楼梯口,书房的门,开了。
方鹿鸣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衣,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
四目相对,两人尴尬的对视……
方鹿鸣的心一点点的提了起来。
他操控着轮椅,滑到白琉璃面前,他依旧看着她,等她一个解释。
然而……
白琉璃一身酒气,醉醺醺的状态,走路都走不稳……
她穿着那件皱巴巴的针织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她歪着头看了会方鹿鸣,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在昏暗的走廊里,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方鹿幕看着白琉璃那副样子,心里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了。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训斥:“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