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敬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最后抬起头，“这事就这么算了。”
杨国强愣了一拍，随即松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姑娘多得是，不急这一个。”
杨敬没接话，只是点了下头，杨国强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这样，我让你刘婶再帮你留意留意。她认识的人多，肯定能给你找个合适的。”
“不用，我暂时不需要。”
杨国强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
“爷爷，我现在条件不差，找对象这事，真不用发愁。”
杨国强张了张嘴，那些劝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咽了回去。
杨兵点点头，“杨敬说得对，他现在工作稳定，条件好，盯着他的人不少。这事不急。”
杨国强沉默了两秒，最后点了下头。
“那行，你自己看着办。”
东边第四条巷子的院子里，三个年轻人蹲在石桌旁，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根烟。
最左边那个叫陈大壮，二十出头，个子不高，脸上带着股精明劲儿。
中间那个叫李二楞，比陈大壮小两岁，长了张憨厚脸，但眼里的光很亮。
最右边那个叫王小三，最年轻，十八九岁。
“就那个香炉，城南那个老太太手里收的，杨哥给了二十块。”
李二楞的眼睛亮了，“二十块？收的时候才花了五块。”
“我家里也有个这玩意儿，在老宅子的柜子里搁着呢。”
陈大壮的手停了，“你确定？”
“确定，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见过。就是这种铜的，上头还有字。”
李二楞的喉结滚了一下。
“要是能拿出来……”
“不行，那是你家祖宅，动了老人家的东西，你爸能打断你的腿。”
王小三摆了摆手。
“不是我家的，是孔庙那边的老屋。我上次去那边玩，看见屋角堆着好几只。”
陈大壮和李二楞对视了一眼。
孔庙，那地方有人守着。
“你确定是真的？”陈大壮的语气很沉。
“确定，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那些东西都蒙了灰，像是没人要的破烂。”
陈大壮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二十块，要是能弄几只出来……
李二楞凑过来，压低了嗓门，“要不咱们去看看？”
陈大壮沉默了三秒，“得找周大海商量。”
三个人出了院子，直奔周大海住的地方，到门口的时候，屋里黑着灯，陈大壮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不在？”李二楞的眉头皱了起来。
“去他那个院子看看。”
三人又往东边那个院子去。
院门开着，赵铁柱看见三人进来，他抬起头，“找谁？”
“赵哥，周大海在吗？”陈大壮走过去，开口询问道。
赵铁柱摇了摇头，“不在。有事？”
陈大壮犹豫了一下，把孔庙那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铁柱听完，开口，“这事你们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那些东西就堆在角落里，像是没人要的。”
赵铁柱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要是没什么麻烦，就直接拉过来，但要是出了岔子，你们自己担着。”
三人齐刷刷点头。
当天晚上，三个人摸到了孔庙，月光很淡，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大壮在前头带路，李二楞和王小三跟在后面。
三人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
绕过正殿，拐进侧院，那间老屋就在最里头，门虚掩着，陈大壮伸手推开。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地上那些堆积的杂物上。
王小三凑过去，在角落里翻了两下。
“在这儿。”他压低了嗓门。
陈大壮和李二楞走过去，墙角堆着几只青铜器，蒙了厚厚一层灰。
陈大壮伸手拿起一只，掂了掂。
分量不轻。
“拿三只，别贪多。”
三人动作利索，把三只青铜器装进布袋里，背在肩上。
刚走到门口，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三人的身子钉住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大壮冲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贴着墙根往侧门摸去。
脚步声在正殿那边停了，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三人趁机从侧门溜了出去。
出了孔庙，三人在巷子里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吓死我了。”王小三的声音都在发颤。
“别废话，赶紧走。”
三人绕了一大圈，直到确定没人跟着，才往院子去。
周大海回到院子的时候，赵铁柱立刻站起来，“大海哥，陈大壮他们来找过你。”
周大海愣了一拍，“找我干嘛？”
赵铁柱把孔庙的事说了一遍。
周大海的脸色变了，“他们去了？”
“去了，我说要是没麻烦就直接拉过来。”
周大海的眉头皱成一团。
“胡闹！”他转身就往外走。
赵铁柱跟在后头，“大海哥，怎么了？”
“孔庙那地方有人守着，他们要是被发现了……”
两人一路跑到孔庙，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周大海站在门口没进去，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没人。
他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三个年轻人回到院子的时候，周大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们，周大海的脸色沉得吓人，“东西呢？”
陈大壮把布袋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地上。
周大海打开布袋看了一眼，三只青铜器，通体墨绿，包浆厚实。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知不知道孔庙那地方有人守着？”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们不知道……”王小三的声音都在发颤。
“现在知道了。”周大海把布袋扔给陈大壮。
“你们先把东西藏好，别让人看见。”
他顿了一拍，目光落在陈大壮脸上。
“这事要是暴露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杨哥牵扯进来。听明白了？”
陈大壮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明白。”
周大海转头看向李二楞和王小三。
“你们俩也是，这事要是出了岔子，责任你们自己扛着，但要是敢把杨哥暴露出来……”
他的语气很沉，那双眼里的光冷得吓人，“以后有你们好看。”
三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周大海转身走到赵铁柱面前。
“铁柱，这事要是东窗事发，责任都是咱们俩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牵扯到杨哥。”
赵铁柱的脊背挺直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