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自我……”游念眯着眼睛，用手抵着下巴，低声重复这两个词。
沉默两秒后，她若有所思：“那个人需要找回痛苦的记忆？”
“不。”姚婧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眉眼扬着笑，给出了一个游念意料之外的回答。
“人的认知很神奇。”
“当那个人为自己失去的记忆耿耿于怀时，那个空洞是存在的。”
“但当她从别人口中知道她遗忘的记忆无比痛苦，她开始为失去记忆感到幸运，并且珍惜现在的生活。”
“那个空洞慢慢消失了。”
游念抬起头，直视着姚婧，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消失了？”
“对，她的精神力屏障重新变得完整。至于具体原因……”姚婧皱眉想了想，忽然露出讪讪的表情，“我不记得了。”
游念：“？”
姚婧伸出手挠了挠头，将梳得很整齐的高马尾弄乱了些。
“这些内容学校里是不教的——起码我们毕业之前是不会学到。这些是我姐告诉我的。”
“那你……”游念眉头微微皱起来，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姚婧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在对你进行精神力攻击的时候，有注意到，你的精神力屏障似乎有一些漏洞。”
话音刚落，联想到自己刚才举的例子，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容易让人误解，她连忙补充。
“我不是说你是精神病啊，也有其他情况会造成同样的空洞……”
奈何她并非专门研究这些，只是兴趣，从自家姐姐那里学了点皮毛，支支吾吾了半天，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抱歉，也许我看错了。”
游念反而沉默下来，她想到了自己越来越纠结的一件事——她和原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主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让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也许那真的是自己。
可是为什么她看原主的记忆仿佛在看电影，没有太大的代入感呢？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姚婧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逐渐手足无措，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盯着游念看，但又忍不住偷偷地瞟她。
游念不是一个爱纠结的人，很快就有了想法。
她一抬眼就跟姚婧撞上了视线，姚婧赶紧低下头，咬着吸管，大口大口喝着杯子里的饮料。
“你杯子里的饮料喝完了。”游念好心提醒，又叫来服务员另外点了一杯，然后才问道，“有没有方法自行填补这个空洞呢？”
“这个……”姚婧想了想，慎重地回答，“可能比较难。”
“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我姐姐给你做一个检查。”
不等游念询问，她主动地介绍起了她的姐姐姚璇。
“她在第二军校，担任医学院教授，研究方向正是精神力屏障的构建与强化。”
“你可以用雌性的装扮跟我一起去，挑个实验室里没人的时间。”
“或者……你实在担心暴露性别的话，也可以先在虚拟世界做一个简单的问诊，排查一下精神力屏障上空洞形成的原因。”
游念耸了一下肩膀：“我知道原因。”
“我只是在想，第二军校在哪颗星球上，距离多远，在天梯赛结束之前我有没有时间去那里。”
姚婧右手握拳敲了一下自己左手掌心，恍然道：“对，第二军校离这里可不近。”
“——我问问我姐，虚拟世界的线上可不可以。实在不行，就只能等天梯赛结束，放暑假了。”
“好。”游念嘴角勾起，“我去医院里挂号，大概也找不到这么厉害的医生，该付的治疗费，我一分都不会少。”
姚婧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好啦，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游念顺势站起，结了账，走到门口，刚想跟姚婧说把她送回去，就看到姚婧和一个个子很高的雄性站在一起。
两人姿态亲密，看起来是情侣。
姚婧对她挥了挥手，说道：“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一个人回去可能不安全，一起？”
一个雄性还是军校里的雄性，哪里不安全了？
姚婧的男朋友目光变得警惕。
游念忍不住失笑，指了指旁边的天河湾小区：“我在这里有房子，今晚就住这里了。”
“好，那我走了。”姚婧指了指终端，“之后电话联系。”
今天天气晴朗，夜晚无风，也无云，宇宙中的群星变作一颗颗亮闪闪钻石，挂在黑夜的天鹅绒幕布上。
游念沿着街道回到属于自己的房子，拉开门：“哥，我回来啦~”
…………
六月中旬的这一天，距天梯赛结束倒计时还有十天，往届天梯赛的前五十名选手也被允许参加本届天梯赛。
往年很少有往届天梯赛的参赛者加入。
毕竟没有必要在一个已经证明过自己实力的赛场上再次浪费时间。
但今年有所不同。
天梯赛的排名关系到后面的团体赛，而团体赛又是学校与学校之间最直接的竞争。
于是，去年甚至前年参加过天梯赛拿到前五十的精英们再一次加入了角逐。
短短一天的时间，排行榜上前三百名的排名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其中，就有众人都非常熟悉的莱蒙顿公学F4，许多人——包括但不限于莱蒙顿公学的学生坐满了观众席，瞪大眼睛观看着他们的战斗。
一时间，场面比开幕式那天还要热闹得多。
他们都想看看，这一届天梯赛究竟是F4的哪一位拿下第一名。
风肆然无疑是呼声最高的第一名热门人选。
陆见森次之。
看好应不染和陆行林的不多，大家并非觉得他们实力不够，而是这两位自始至终就对第一名没什么兴趣。
这一次更是如此。
应不染一边比赛一边看排名，积分刚刚好打到一百零四分，挨着游念挂在前三百的尾巴上。
没过多久，陆行林的积分也涨了上来，排在了应不染的后面。
众人还等着他们继续比赛。
不拿第一，好歹也是个漂亮点的名次吧，这样一个随时会被淘汰的位置是要干什么？
结果等来等去，等到两人都下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