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什东西?什么东西?”沈歌警惕地看着虫王。
“交……出……来……”虫王嘶哑的声音一直在继续,却始终没有说明,究竟是要说明东西。
“沈歌,会不会,是你的道具,它想要你的道具?”袁长红猜测道。
这个可能,沈歌也是想过的,可又很快否决了。
因为镜子是在她的系统背包中,虫王应该感知不到才对。
可这群虫子,又似乎十分的有目的性,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是不是从哪里得到了关于她的什么消息。
“不管它们要什么,总之,不能给他们!”沈歌一锤定音。
不论对方目的是何,都不可能达到。
直到对方不怀好意就是了。
“也是,哪怕我们真的交出去了,看样子,他们也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的。”袁长红看着汹涌望不到尽头的虫潮,重重地叹了口气。
“怕什么,袁大哥,它们也只是一堆虫子罢了。”
“可架不住数量恐怖啊。”袁长红看着密密麻麻的虫子,还是胆怯。
不怪他啊,普通人一生都不会见到这么多的虫子,更别说,这可是在危险的公路求生游戏中。
“那就一把火烧了它们。”沈歌脸上挂着淡淡又残酷的笑容。
“火?烧了?可是我们哪里来的火?”袁长红一头雾水。
沈歌哈哈大笑,袁长红当然不知道,因为两人是没有一起参加过婚礼副本的。
沈歌可是还有一件白银级别的道具。
正是她曾经烧过安乐村祠堂的道具。
【愤怒火焰(品质白银):我感受到了您此刻燃烧的怒火,需要我为你焚烧些什么吗?乐意为您效劳。】
沈歌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火把。
正是曾经火烧安乐村祠堂的那一把。
“沈歌,你咋还随身带着一个火把?”袁长红瞪大了眼睛。
不是,刚才沈歌就凭空变出来了一个火把。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的小姑娘了,小姑娘在和他分开的日子里,越发的高深,莫测了。
看得出,进入公路求生游戏之后,小姑娘的奇遇不少。
“袁大哥,你就看好把,看这些虫子,是怎么化为灰烬的。”沈歌大笑,然后将火把扔到了虫潮之中。
很快,烈焰冲天而起,一阵皮肉的焦香顿时扩散到空气中。
袁长红扇了扇鼻子,简直是烤肉的味道。
虽然有些糊了。
这些虫子,不得不说,肉还是很香的。
要不是时机不对,袁长红都想问问沈歌,要不要来个全虫宴什么,饱饱口福。
烈焰的确将虫潮焚烧掉了不少,可是,一段时间之后,烈焰就逐渐消散了。
沈歌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严肃。
和上一次一样,愤怒火焰的燃烧时间总是有限的。
而且,威力其实也是有限的。
低级的虫子焚烧之后,等级高一点的虫子,就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了。
尤其是那只虫王。
根本就不受半点影响。
“看来,还是需要等级更高的火把才可以。”沈歌摸了摸下巴。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起码看着数量没那么吓人了。”袁长红倒是很知足。
“话虽如此说,到底是个不太行。”沈歌自己是不怎么满意的。
虫王看着自己的虫子虫孙被焚烧掉如此之多,也是怒了。
“你……们……都要……死!”
“你说死就死啊,怕你啊!”袁长红翻了个白眼。
跟着沈歌大佬混,袁长红感觉自己越来越会狐假虎威了。
“袁大哥,小心!”
沈歌很警惕。
她现在手中的底牌,其实并不多,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都拿出来。
“袁大哥,小心!”
沈歌一把将袁长红拽到自己身后,目光死死盯着虫王。
那只巨大的虫王动了。
它六只复眼中的绿光猛地炸开,整个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朝两人碾压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龟裂,那些被焚烧后残余的虫子纷纷避让,给它们的王让出一条通道。
沈歌手指微动,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出现在掌心。
【真伪之镜(品质黄金):新娘姚光明最擅长的就是操控镜子,现在,她把自己的得意之作赠送给了你,此镜,可以辨别万物真伪,使用者可以操控镜子内外真伪互换。
冷却时间:七十二小时
使用次数:三次
品质:黄金】
这是她目前最高等级的道具之一,也是她最后的保命底牌。
虫王冲到了十米之内,巨大的口器张开,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歌能清楚地看到它口器内壁上一排排倒刺般的牙齿,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
“就是现在!”沈歌猛地将镜子对准虫王。
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镜中扩散开来,瞬间将沈歌、袁长红以及他们周围的区域笼罩其中。
虫王的口器猛地合拢,却咬了个空。
它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巨大的头颅左右转动,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还站在面前的两个人。
沈歌拉着袁长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光幕之中。她能清楚地看到虫王就在不到三米的地方,可虫王却看不到她。
真伪之镜,也可以制造一个独立的小空间,让使用者从当前维度中短暂抽离。
“走。”沈歌压低声音,拉着袁长红小心翼翼地向虫群外围移动。
他们走过的地方,虫子们毫无反应,依然保持着包围的阵型,等待着王下达新的指令。
三十秒。
二十五秒。
二十秒。
沈歌在心里默默倒数,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袁长红也紧张得满头大汗,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十五秒。
十秒。
他们已经穿过了虫群最密集的区域,距离公路边缘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五秒。
三秒。
一秒。
光幕碎裂。
沈歌和袁长红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虫群的视野中,而此刻,他们已经站在了虫群包围圈的边缘。
虫王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整个虫群沸腾起来。
“跑!”沈歌大喝一声,拉着袁长红就往外冲。
袁长红的小电驴和包包都停在不远处,可它们被虫群隔离在了另一边。沈歌看了一眼,当机立断放弃了回去取车的念头。
“先撤!车回头再想办法!”
两人冲出虫群的包围圈,朝着一片荒芜的旷野狂奔。身后,虫群像黑色的潮水般涌来,虫王的嘶鸣声震耳欲聋。
跑了大概十分钟,沈歌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虫群没有追上来。
不是因为追不上,而是它们在重新组织阵型。
虫王站在虫群中央,六只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些虫子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形成了一道道弧线,隐隐将整片区域都围了起来。
“它们在包围我们。”沈歌停下脚步,声音发紧。
袁长红气喘吁吁地弯着腰,听到这句话,脸色煞白:“这虫子成精了吧?还能搞战术?”
公路求生游戏中,咋这些玩意还能成精呢?
沈歌环顾四周,旷野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遮蔽物,更没有可以据守的地形。一旦虫群完成合围,她和袁长红就是瓮中之鳖。
真伪之镜已经用过了,愤怒火焰的威力不足以伤到虫王,其他道具对这种规模的虫群更是杯水车薪。
硬拼不行。
那就只能……
沈歌的目光落在地平线尽头,一个模糊的建筑物轮廓上。
那个方向,是汪明月的加油站。
如果把虫群引过去——
不,不行。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汪明月和宝宝好不容易才有了平静的生活,她不能把灾祸引到她们头上。
“沈歌,你看那边!”袁长红忽然指着另一个方向。
沈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远处隐隐约约有一条岔路,路口立着一块破旧的指示牌,上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大字。
“旧城区,三公里。”
旧城区。
竟然有新的路标。
这无疑此刻给了他们一条退路。
“去这里!”沈歌做出了决定。
两个人拔腿就朝着岔路的方向跑。身后,虫群的包围圈正在收拢,虫王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意图,嘶鸣声变得更加急促。
三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沈歌的体力还好,袁长红却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他毕竟不是年轻人,跑了这么远的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袁大哥,坚持住!”沈歌拉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身后,虫群终于完成了合围,黑色的浪潮朝他们席卷而来。虫王冲在最前面,巨大的身躯碾过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旧城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残破的高楼,坍塌的墙壁,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
一片死寂的城市废墟。
沈歌和袁长红冲进了旧城区的边缘,身后虫群紧随其后,却在城区入口处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虫王在城区边缘徘徊,六只复眼盯着废墟深处,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忌惮。
沈歌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虫子不敢进来。
这座旧城区里,有什么东西,比虫王更可怕。
“继……续……跑……”她喘着气,拉着袁长红往更深处跑去。
不管里面有什么,至少现在,虫群暂时被挡在了外面。
旧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扭曲,两旁的建筑物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扯过,歪歪斜斜地堆叠在一起,投下深重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偶尔有水滴落的声音从深处传来,空洞而遥远。
沈歌放慢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虫群在外面发出震天的嗡鸣,可进入城区之后,那些声音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变得遥远而模糊。
“沈歌,这里不对劲。”袁长红压低了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她。
不是虫王那种赤裸裸的、充满攻击性的注视,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
那目光从废墟深处投射而来,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危险的警报。
“我们……是不是不该进来?”袁长红的声音都在发颤。
沈歌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镜子。
来都来了,后悔也没用。
而且,外面有虫群堵着,里面有不明的危险,前后都是死路。
那就只能,在里面闯出一条活路来。
“走。”沈歌迈步朝城区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心脏上的鼓点。
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此刻后悔也晚了,既然进来了,就不要想着出去了。
沈歌的脚步很轻,可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晰。
袁长红紧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条项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项链上的温度正在升高,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沈歌……”他刚要开口,沈歌猛地抬手,示意他噤声。
前方的街道拐角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速度很快,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沈歌看得清楚,那是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人的动作不会有那么快,也不会有那种近乎诡异的流畅。
“跟紧我。”沈歌低声说,将真伪之镜收回了背包,换上了一把匕首。
在这种狭窄的城区环境中,长兵器反而施展不开。
两个人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朝前移动。
拐过街角,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早已干涸的喷泉,喷泉的雕塑已经残破不堪,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人形。广场四周是各种店铺的废墟,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这里曾经热闹过。
沈歌的目光扫过广场,忽然停在了喷泉雕塑上。
那个人形雕塑的姿态很古怪,双手向前伸着,像是在阻拦什么,又像是在祈求什么。雕塑的面部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五官,可沈歌总觉得,那张模糊的脸在看着她。
“那雕塑……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袁长红的声音都变调了。
沈歌盯着雕塑看了几秒,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别自己吓自己。”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石子滚落的声音。
沈歌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