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汪明月慌乱地看着四人。
“小娘们，识趣一点，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哈哈哈……”
一连串恶心人的笑声，直接将走出去没多远的沈歌和袁长红惹毛了。
这几个畜生，完全是不当人是吧？
很好，很好，不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做人的规矩，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袁大哥，我们过去。”沈歌的脸色很冷，袁长红也一样。
当着他们的面这样肆意欺辱汪明月母女，简直是没将他们二人放在眼里。
“走！这几个畜生！”袁长红重重地点头。
两个人一起，再次折返回去。
“你们……你们别过来！”汪明月紧紧将宝宝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却依然努力挺直了脊背。
四个壮汉见状，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刀疤男甚至伸手就要去抓汪明月的手腕，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装什么装，在这种地方上班，还不就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不算多粗壮，可五指却像铁钳一样，刀疤男使劲挣了挣，竟然纹丝不动。
“谁他妈——”
刀疤男扭过头，就对上了一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
沈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侧，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可那笑意半点没到达眼底。
“这位先生，人家说了，出示加油卡才能加油。”沈歌的声音轻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你们没有加油卡，那就不能加，这是规矩。”
“规矩？”刀疤男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另外三个也跟着笑。
“小丫头片子，你跟老子讲规矩？老子就是规矩！”刀疤男猛地挥动另一只拳头，狠狠朝沈歌砸了过来。
袁长红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见状立刻就要冲上来。
可沈歌的动作更快。
她甚至没有松开扣着刀疤男的那只手，只是微微侧身，刀疤男的拳头便擦着她的脸颊滑了过去。紧接着，沈歌手腕一翻，刀疤男整个人就像被什么巨力拧转了一样，手臂被反剪到了背后，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上。
“咔嚓”一声，是骨头被拧到极限发出的脆响。
刀疤男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大哥！”另外三个壮汉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撸袖子就要冲上来。
袁长红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他一步跨到沈歌身侧，挡住最前面的两个，虽然体格上比这些壮汉小了一圈，可那股子悍勇之气却半点不输。
“谁他妈敢动！”袁长红一声暴喝，倒是把最前面的那个吓了一跳。
沈歌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只是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刀疤男，声音依然不疾不徐：“你看，这就是不讲规矩的下场。你连我一个女人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规矩？”
刀疤男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暴起，可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说不出狠话。
沈歌继续说道：“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这个加油站。记住，以后路过这里，绕着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刀疤男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
“走……走！”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歌松开手，刀疤男踉跄着爬起来，另外三个连忙上前扶住他。四个人灰溜溜地往门外走，连头都不敢回。
“等一下。”
沈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个人脚步同时一顿。
“你们的车，开走。别堵着路口。”
刀疤男咬了咬牙，冲自己的同伙使了个眼色。四个人上了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发动机轰鸣着，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整个加油站重新安静下来。
“沈歌，还是你厉害！”袁长红竖起大拇指，刚才那一手看得他是心服口服。
沈歌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转身看向汪明月母女。
汪明月紧紧抱着宝宝，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可眼神里满是感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宝宝抢了先。
“阿姨好厉害！”宝宝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半点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反而满是崇拜。
沈歌蹲下身子，和宝宝平视，语气温柔：“宝宝不怕吗？”
“不怕！”宝宝用力摇头，“阿姨说过，会保护宝宝和妈妈的！阿姨没有骗人！”
沈歌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她没说过这话，至少这一世没说过。
可宝宝记得。
不，不是记得，是感受到了。
“对，阿姨不会骗人的。”沈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宝宝的头发。
汪明月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们，今天我真不知道会……”
“别这么说。”沈歌站起身，正色道，“你做得很好，面对那种人，你没有退缩，一直在保护宝宝。你是个了不起的妈妈。”
这话说到汪明月心坎里了，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可嘴角却是上扬的。
袁长红在旁边看得鼻子发酸，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检查他的小电驴充电情况。
“妈妈不哭，妈妈是世界上最棒的妈妈！”宝宝伸出小手，笨拙地给妈妈擦眼泪。
汪明月破涕为笑，亲了亲宝宝的额头。
沈歌看着这一幕，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递给了宝宝。
“宝宝，这个送给你。”
平安符是她之前在外面的世界买的，原本只是随手带着，此刻却觉得，应该送给这对母女。
宝宝接过平安符，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认真地挂在了脖子上。
“谢谢阿姨！宝宝会一直戴着的！”
沈歌笑了笑，又看向汪明月：“接下来的路，保重。”
汪明月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沈歌这就要走了。
“你们也保重，路上小心。”
沈歌转身，朝着包包走去。袁长红也赶紧推着已经充了一半电的小电驴，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宝宝清脆的声音。
“阿姨！袁叔叔！后会有期！”
沈歌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宝宝站在妈妈身边，小手高高挥舞着，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汪明月揽着女儿，目光温柔而坚定。
沈歌笑了，冲她们挥了挥手。
然后，上了车。
包包平稳地驶出加油站，重新汇入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
袁长红从车窗探出头，回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加油站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沈歌，你说她们以后还会遇到麻烦吗？”袁长红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担忧。
沈歌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
“但下次再遇到，我们还是会帮的。”沈歌平静地说。
袁长红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
他重新坐好，看着前方那条笔直的公路，忽然觉得，哪怕这条路再长再难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车内的广播，又一次响起了那条重复了无数遍的消息。
“欢迎来到公路求生游戏……”
沈歌伸手，调低了音量。
她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宝宝最后那个笑容。
天真，灿烂，没有一丝阴霾。
也许，这就是她继续走下去的意义。
不只是为了通关，不只是为了活着。
更是为了，让那些该被保护的人，能够继续这样笑着。
包包在公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天空依然阴沉，可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光。
袁长红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他的小电驴跟在包包旁边，像是两个沉默的旅伴，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继续前行。
后视镜里，加油站早就看不见了。
可那个挥舞着小手的女孩，却像是一盏小小的灯，亮在了两个人的心里。
离开汪明月的加油站后，沈歌和袁长红重新驶上了那条灰蒙蒙的公路。
车载广播里，那条公式化的播报还在循环：“欢迎来到公路求生游戏……前方道路可能存在未知风险，请谨慎驾驶……”
袁长红把广播调成了静音，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充电满了，心里踏实多了。沈歌，接下来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沈歌展开从那群壮汉手里得来的地图，仔细端详。地图上标注着各种颜色的路线，绿色的安全路线蜿蜒向前，最终指向一个标注为“曙光城”的地方。
“去这里。”沈歌指了指那个标注，“按照地图上的说明，曙光城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玩家聚集地，有交易市场和安全区，咱们需要补给。”
袁长红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感觉车身一震。
不是他的小电驴，是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什么情况？”袁长红脸色一变。
沈歌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抬头看向前方，瞳孔骤然收缩。
公路尽头的天边，原本灰白色的天空正在迅速变暗，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天空中碾压过来。那不是乌云，因为云层不会移动得那么快，也不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
“快掉头！”沈歌猛地拍了一下包包的方向盘。
包包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骤然后退。袁长红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要掉头时，那片黑暗已经压到了头顶。
那不是什么乌云。
是无数的虫子。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漆黑的外壳泛着金属光泽，振翅时发出的嗡鸣声汇聚成一种几乎能震碎耳膜的低频音波。它们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将前方的整条公路全部吞没。
“我的天……”袁长红脸色煞白。
虫群没有直接攻击他们，而是落在公路上，开始疯狂地啃噬路面。那坚硬的柏油路面在它们的口器下像豆腐一样被撕碎、吞噬，公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蠕动的虫海。
路没了。
不光是路，公路两侧的大地也在被虫群吞噬。整个世界仿佛在被这群虫子一寸一寸地吃掉。
“往回走！回汪明月的加油站！”沈歌当机立断。
可就在她掉头的瞬间，后视镜里同样出现了一片黑色。
身后的公路，也在消失。
虫群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它们形成了一道不断收缩的包围圈，将沈歌和袁长红困在了中间一段仅存的公路上。
袁长红的小电驴电量再足，也跑不过天上飞的虫子。他和沈歌被困在越来越小的安全区域内，四周全是黑压压的虫群。
“沈歌！怎么办！”袁长红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盯着那些虫子，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虫群虽然吞噬一切，但它们始终与包包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们隔开。
不，不是和包包保持距离，是和她保持距离。
沈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条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那是系统赋予她的印记，是一种等级压制。
这些虫子，在忌惮她。
或者说，在忌惮她身上的某种东西。
“袁大哥，把你的车推到包包旁边，贴紧。”沈歌冷静地开口。
袁长红顾不上问为什么，照做了。小电驴紧紧挨着包包，两个载具并排停在一起。
虫群的包围圈缩小到了十五米，停下了。
它们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退去，就像一群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那是虫群消化路面后释放的气体，吸进肺里像火烧一样疼。
沈歌捂住口鼻，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虫子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公路求生游戏中的每一场危机，都有它的逻辑和规律。要么是系统触发的常规事件，要么是某种存在的猎食行为。
她再次展开地图，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行小字上，那是王虎标注的：“虫潮区域，每月十五，切记避开。”
今天，就是十五。
“我们闯进虫潮的迁徙路线了。”沈歌的声音低沉，“地图上标注了，但我们没仔细看。”
袁长红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都怪我，刚才光顾着充电，没仔细研究地图。”
“不怪你。”沈歌摇头，“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活着出去。”
虫群开始有了新的动静。那些外围的虫子忽然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一只体型巨大的虫王从通道中缓缓爬了出来。它比其他虫子大了整整十倍，外壳上布满了诡异的红色纹路，六只复眼泛着幽绿色的光芒，死死盯着沈歌。
虫王的口器张合，发出了一种嘶哑的、近似人声的音节。
“交……出……那……个……”
沈歌心头一震。
这些东西，有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