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恒沉默片刻后,低声道:“父亲,梅姐儿的年纪大了,她的婚事,这一两年要定下来。
等到梅姐儿出嫁后,她姨娘应该会安分守己过日子。”
宋老太爷看着宋延恒半会:“我记得早年她闹腾得过分,你母亲有心想帮你打发她。
你当时不乐意,你母亲有些失望。
她事后与我说,再也不会做这种吃力又不讨好的事情。”
宋延恒愣了愣,父母那个时候关系还是相当亲近。
他闷声解释:“父亲,我也知道她行事有些荒唐,可是她为了生下一女,我为了梅姐儿的前程,也不能随意打发了她的姨娘。
这几年,我不搭理她,她也安分下来了。
她现在有些闹腾,是担心梅姐儿的婚事。
等梅姐儿的婚事定了下来,她应该会安分一些。”
宋老太爷满脸无奈神情看着宋延恒,说:“梅姐儿的婚事,你们夫妻好好商量。”
宋延恒抬眼看了宋老太爷,他闷闷不乐道:“元儿母亲与我说,她不会管梅姐儿的婚事。
因为她给梅姐儿定下什么样的亲事,梅姐儿和她的姨娘都只会认定她不安好心。
元儿母亲与我说,她不想做这种吃力不好的事情,她让我自行与梅姐儿姨娘商量去。”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宋老太爷不想与宋延恒讨论这个话题了,直接做了结论。
宋延恒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宋老太爷却转了话题:“老大,等到藜儿和晏儿殿试过后,你往江南书信一封。
这几年,你和你舅舅家联系多吗?”
宋延恒听宋老太爷的话,面上闪过追忆的神情,他点头说:“父亲,我知晓了。
我和表哥表弟们有书信往来,只是小舅舅的身子不太好。”
宋老太爷听他的话,沉思片刻后,说:“老大,看一下孩子们愿不愿意去一趟江南。”
宋延恒想了想,说:“父亲,今年时间上来不及了。
明年吧,安排孩子们去江南走一走,也长一长见识。”
宋老太爷点头说:“行,你把这事记下来。”
宋延恒笑着应承下来,他笑着和宋老太爷说:“父亲,家里孩子们要知道这个消息,他们会很高兴的。”
宋老太爷看着宋延怛笑了:“你小时候第一次坐官船,很是兴奋,趴在窗边指着连绵不绝的青山,都能和你母亲说上大半天的话。
你母亲实在应付不了你,便把你交给我。
你看到偶尔从官船边掠过的白帆,都要探头出去看,江水在船舷两侧翻起白色的浪花,你兴奋的叫不停。”
宋老太爷当时年青,其实不太耐烦哄孩子。
但是宋延恒是他的长子,在他的心里地位自然不同。
而且船上的日子,时间长了,有些无趣,有一个孩子陪着,反而热闹几分。
宋延恒伸手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和宋老太爷说:“父亲,我不记得这事情了。
我只记得外祖家五进的院落,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外太祖母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我的时候,老人家的笑容很是慈爱。”
宋老太爷感慨道:“当时你外祖家规矩大,你母亲还担心你太过淘气了,受不了那种规矩约束,结果你很是乖顺。”
宋延恒也记起一些儿时趣事,他笑着说:“父亲,那个时候外祖家的人多,有表兄弟们陪着在一处玩耍,很是有趣。”
宋老太爷点头,笑着说:“你母亲与我成婚的头几年,每到夏天,她都要与我说起,你外太祖母房里的冰鉴总是满的,还有用井水湃过果子,甜得沁人肺腑。”
宋老太爷的话顿了顿,他叹息一声,说:“花无百日红,你外祖家这几年也落魄了一些。”
宋延恒跟着沉默了下来,宋老太爷伸手端起茶杯,宋延恒见了后,只能起身出了书房。
他一走,宋老太爷召来老管事进了书房说话。
宋延恒出了宋老太爷书房后,原本想回自个书房坐一坐,只是他的心绪不平,想了想,便往长房主院去了。
长房主院,宋大夫人已经拆下头上的发钗,由着丫头给她顺了顺头。
宋延恒来的时候,她只来得及随意挽起了头发。
宋延恒进来后,看到换上家居服的宋大夫人,问:“夫人,这是打算睡下了?”
宋大夫人挥手让丫头退下去后,她亲自给宋延恒倒了一杯水,笑着说:“大爷,时辰不早了。”
宋延恒点头说:“是,不早了。
我刚从父亲书房出来,父亲提及外祖家的事情,想安排孩子们去一趟江南,你有什么看法?”
宋大夫人看了宋延恒一眼,对于宋老太爷的安排,她自然没有多余的看法。
她笑着说:“大爷,我自然听从父亲和你的安排。”
宋延恒点头说:“那就好。”
这个时候宋大夫人也有些好奇了,问:“大爷,我记得今年舅舅大寿,是要大操办吗?
我怎么没有接到这方面的消息?”
宋延恒听她的话,摇头说:“我们路途远,而且舅舅也不准备大操办寿宴。
前些日子,我接到昭弟的信,舅舅家的意思,只是自家人坐下来热闹一天。
我已经安排人托付礼金给昭弟,等到了舅舅大寿的日子,由昭弟奉上去。
今天我和你提起来,才想起这事情没有同你说一声。”
宋大夫人笑了笑,说:“大爷事情多,而且大爷把事情安排的妥当。”
宋延恒看着宋大夫人面上一成不变的笑容,这些年,宋大夫人对着他,一直是这种客气地笑容。
早些年,他觉得宋大夫人贤良。
这一两年,他看着这样的宋大夫人,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他们夫妻坐在一处,偏偏又有话能好好说。
他放缓了语调说:“夫人,梅姐儿的婚事,不能再拖延了。”
宋大夫人看着宋延恒不说话,她以为他们夫妻在这事情上面已经有了共识。
宋延恒看着宋大夫人冷下来的脸,连忙解释说:“夫人,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宋大夫人看着宋延恒道:“大爷,借着藜哥儿和晏哥儿的喜气,你正好可以给梅姐儿定下一门好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