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宋府摆了家宴。
宴上,老太爷举杯,对孙子们道:“榜上功名,是人生一站。
落第之后的路,也是人生一站。
落第,不过时运未至,来日方长。”
宋老太爷的意思,金榜题名固然要贺,落榜的人,也不必自惭。
宋老太爷的一席话,说得大家心头熨帖。
宋衡岩兄弟们一个个起身,端起酒杯,敬宋老太爷一杯酒。
宋衡岩略有些哽咽道:“孙儿记下祖父教诲,三年之后再战!”
“是,三年之后再战。”
宋衡知和宋衡许跟着敬了宋老太爷的酒。
宋既蕴和宋既白姐妹坐在一桌,姐妹两人相视一笑。
满室的灯火,照亮满堂人的心。
月色如水,照着宋府的屋檐瓦当,也照见往内院行走宋既蕴姐妹们眼里的光。
宋衡晏兄弟榜上的名字,不单单是他们自个的前程,也跟宋既蕴姐妹婚事前程有关联。
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宋既白便醒了。
她醒来后,推开了窗户,看到仆妇正在打扫院子。
“小姐,早。”
仆妇看到宋既白,很是欢喜的停下来打了招呼。
宋既白冲她点头后,仆女又继续打扫院子,扫地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沙沙沙的扫地声音,很快往边角处扫了过去。
团子敲门进了房间,宋既白从窗子边回头看了她。
“小姐,早。”
团子语调轻快和宋既白请安,青可此时端着一盘温水进了房。
等到宋既白坐在铜镜前梳妆,团子很是快乐说:“小姐,今日还要去针线房吗?”
宋既白从铜镜里看了团子一眼,道:“去。”
团子满眼笑意看了青可一眼,而青可还是轻柔地给宋既白顺头发。
宋既白用罢早膳过后,她去四房主院给叶楣玉请安,看到叶楣玉面上灿烂的笑容。
她笑着道:“母亲,早,母亲今天心情很好啊。”
叶楣玉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十六,这几日,你哥哥们要准备殿试,你不用去外院关心他们。”
宋既白看着叶楣玉笑眯眯提醒:“母亲,你之前便提醒过我。”
叶楣玉看她一眼,想了想说:“十六,你祖父在家的时候,你要常去给你祖父请安。”
宋既白听叶楣玉的话,问:“母亲,你可是想为哥哥的前程,让我去祖父面前打听一下消息?”
叶楣玉怔住了,摇头否认:“你哥哥的前程,用不着你去你祖父面前打听消息。
我只是想着你祖父待你一向宽和,让你别只管着自个忙活,忽视了去你祖父身边尽孝道。”
“哦。
母亲,我知道了,我不会的。”
宋既白在心里轻叹一声,嫡亲的母女关系,叶楣玉和她说话还这般含糊。
宋府又安静了下来,只是和之前的安静有些不同。
有人殿试后,便有功名有前程。
有人还需要继续读书,三年后再战。
宋既白去了针线房,跟着绣娘们仔细的查看各种布料,也跟着她们学习制作衣裳。
晚膳的时候,宋衡晏照旧出现,他们这一房的人,欢欢喜喜的用了晚膳。
晚膳后,宋既蕴姐妹随着宋衡晏兄弟出了院子门,宋衡晏兄弟照旧送她们姐妹到内院门口。
宋既蕴姐妹进了内院门,她们回头冲着宋衡晏兄弟挥了挥手。
宋衡晏兄弟这才转身往回走,宋衡知感叹道:“蕴妹妹和十六妹妹都长大了。”
宋衡晏看了宋衡知一眼,道:“是啊。”
宋衡知和宋衡许见他接了话,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结果宋衡晏不说了。
宋衡知和宋衡许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跟在宋衡晏身后往外院行去。
天黑了,宋家老太爷的书房烛火明亮。
宋延恒坐在宋家老太爷的面前,沉默着,一直沉默着。
宋老太爷处理了公事,他停笔看到长子面上沉郁的神情,他皱了眉头。
“老大,你有心事。”
宋延恒坐直身子,点头说:“父亲,我想让元哥儿和崖哥儿也参加三年后的大考。”
“可以。”
宋老太爷赞同的点头:“他们年纪不大,这些年,又没有真正放下过功课。”
宋延恒跟着深吸一口气,对宋老太爷说:“父亲,我想等到晏哥儿和藜哥儿殿试过后,他们和元哥儿兄弟交流一下功课上面的事情。”
宋老太爷皱眉头的看着宋延恒:“老大,他们兄弟一直亲和,用不着你在里面乱搅和。”
“父亲,我这一房总要有一子是进士。”
宋延恒的话说出口后,他跟着也坦然下来。
宋老太爷看着他,道:“元儿他们年纪都不大,这一次岩儿距离榜单位置已经很近了。”
“父亲,只差三名,他就能挂在榜单上面。
宋延恒有些惋惜道,接着他看着宋老太爷说:“父亲,岩儿下一次是不是有希望上榜?”
宋老太爷看了他半会,道:“是,只要这三年里,他坚持不松懈下来,他下一次很有希望上榜。”
宋老太爷停顿了片刻,他看着宋延恒神情严肃道:“老大,朝廷需要的不只是读四书五经的才子,更需要懂得格物致知、经世致用的人才。”
“父亲,是元儿来寻您说话了?”
宋老太爷轻叹一声:“老大,我懂你的心思。
元儿是你的长子,你对他的寄望最深。”
宋延恒伸手抹了一把面上的汗水,看着宋老太爷苦笑道:“元儿想更进一步,目前最稳妥的就是参加明经考试。”
宋老太爷看着宋延恒半会,道:“老大,你当年像元儿这般的年纪,我便不再为你做主了。”
“父亲,我不服气。
元儿的功课不差,他只是考运差了一点。”
宋延恒相当不服气道。
宋老太爷看着他沉默不语,过一会,宋延恒低声说:“父亲,我也不会干涉元儿的决定。”
宋老太爷缓缓点头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气,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近来,你这一房有些不太平,你有空常回去和元儿的母亲多说一说话。”
宋延恒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道:“父亲,元儿的母亲为人太过大度,一个不懂事的老妾,她还把人一直留着不放手。”
宋老太爷听宋延恒的话,皱了眉头说:“你母亲在的时候,她与我说,我身边的人,由我自个打发。
老大,你身边的人,你要是舍得,自然由你亲自出手打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