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白听到管事的声音,她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了天空。
下雨了,最初零星几滴的雨,落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接着雨势渐大,隔壁的铜铃声音,也渐渐被风雨声音淹没。
宋既白进了房间,团子跟在她的身后,低声道:“小姐,下雨了,明天要添一件厚衣了。”
宋既白甩了甩衣袖,道:“明早起来再看一看,穿得太多了,写字不方便。”
团子不说话了,但她还是为宋既白准备了厚实的衣裳。
下雨的夜晚,很好睡。
第二天,宋既白醒来,倾听外面的雨声。
团子端着一盆热水进房,看到宋既白醒来,连忙招呼:“小姐,早。”
她过来服侍宋既白穿好衣裳,笑着说:“小姐,今天雨势越发的大了。”
宋既白点头,她梳洗过后,出了房间。
站在屋檐下,宋既白望过去,这天地间仿佛挂起一道道无边无际的雨帘。
宋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宋既白用了早膳后,团子便拿来了油纸伞,给宋既白披上防水披风。
宋既白出了晨曦园,抬头便见到走过来的宋既蕴。
她欢喜道:“姐姐,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宋既蕴笑着说:“十六,走吧。”
她们姐妹往前走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门打开的声音,姐妹同时回头望过去。
宋既兰从门里行了出来,她看到宋既蕴姐妹,满脸欢喜神情:“六姐姐早。
十六早。
我听到十六院子门打开的声音,我还担心会慢了几步。”
宋既蕴笑了,道:“兰妹妹不急,我来得早了一些。”
宋既白也笑着说:“我担心姐姐在雨中等我,我便早出门了一会。”
道路边的树上,雨水顺着枝叶滑落,在树下积起了小小的水洼。
有落叶漂浮在水面上,打着旋儿,宋既白经过的时候,抬起小脚要去踩一踩。
宋既蕴眼尖手快的伸手拉扯了她一下,不赞同的看着她:“不能玩水。”
宋既白冲她‘嘻嘻’笑了:“姐姐,我不玩水了。”
宋既蕴还是不放心的看着她,宋既兰这个时候也走到宋既白另一侧。
她对宋既蕴说:“六姐,我和你一起看着十六。”
宋既蕴笑着和宋既兰说:“好。
十六年纪小,她玩兴重,她也分不清楚轻重。”
她们说话的时候,宋既白伸出小手去接雨伞边滴落的雨水。
雨水的冰凉,让她赶紧收回了手。
“姐姐,这雨水怎么这么的冷?”
宋既蕴听她的话,摇头说:“十六,秋天雨水原本就是冷的。”
“十六,这天可不能玩水。”
宋既兰也在另一侧说了话。
宋既白连忙点头,道:“我不摸雨水了。”
她们往家学方向走去,雨水在青石板上汇成细流,蜿蜒着流向低处,落叶也跟着水流方向飘走。
“姐姐,这场雨几时停啊?”
宋既蕴听宋既白的问话后,想了想道:“这一次的秋雨,大约会一场接着一场来,直到下个月底。”
“是啊,每年都是如此,秋雨过后,就进入冬天。”
宋既兰补充了一句话。
宋既白抿了抿嘴唇,她好一会没有说话。
宋既蕴和宋既兰默默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跨进家学门槛。
宋既蕴对宋既兰说:“兰妹妹,你自便,我送十六去蒙学堂。”
“姐姐,我不用你送,我自个去蒙学堂。”
宋既白立时出声说话了,宋既蕴看了看她面上的神情,想了想点头说:“好。”
在分岔路口,宋既蕴和宋既菊看着宋既白往蒙学堂走去,她们才继续往前走。
蒙学堂外,宋既白收了油纸伞,把它竖着放置在收纳柜里面。
蒙学堂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宋既白在自个位置上坐下来。
她从书袋里取子笔墨纸砚,又取出了《三字经》。
时间还早,章莲芳和顾俪都还没有来。
堂中有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听说寒衣节到了,我们会放假三天,是吗?”
“是的,我哥哥说了,学院也会放假三日。”
“那是家学夫子要休沐,学院的夫子也要休沐三日。
我哥哥们已经好一些日子没有回家,寒衣节,他们肯定会回家。”
宋既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她的哥哥们也会放假回家。
她正要转头,便看到章莲芳和顾俪一前一后走进来了。
她们看到宋既白笑了:“早,十六。
早,十六姑姑。”
她们两人在各自位置上坐下来后,把笔墨纸砚摆了出来,把书本也打开放在桌面上。
章莲芳便凑过来跟宋既白说:“十六,我和你说,在来的路上,我听人说,寒衣节,我们会放假三日。”
宋既白笑着点头,轻声说:“刚刚宋支他们也在说寒衣节放假的事情。”
顾俪凑过来道:“十六姑姑,放假了,我哥哥学院也会放假,嘻嘻。”
宋既白看着她,跟着笑了起来:“我哥哥们也会放假归家。”
章莲芳抿了抿嘴,然后也笑着说:“我堂哥他们也会放假回家。”
三人相视笑了起来,在夫子快要进来的时候,章莲芳和顾俪赶紧回到自己位置坐好。
夫子走了进来,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学而时习之……。”
夫子在讲台上摇头晃脑的诵读着,堂下的学生们也跟着他的节奏,一样摇头晃脑的跟读。
宋既白的声音清脆而认字,而且一字一句都咬得极准。
中午散学的时候,雨势小了一些。
宋既白在蒙学堂外回廊用了午膳,趁着雨小了一些,她让团子和青寻赶紧往回走。
这场秋雨下了整整三日,直到第三日的上午,雨声渐渐的小了下去。
等到午间的时候,雨,停了。
宋既白和章莲芳还有顾俪站在蒙学堂的回廊,抬头看到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
三人很是欢喜,顾俪笑着说:“哈哈哈,雨,停了。
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和我母亲说,今天雨也应该停了。”
宋既白和章莲芳佩服的看着顾俪:“俪姐儿,你真行啊。”
“哈,哈,哈,我就是瞎说一句,我也没有想过雨真会停。”
顾俪还是说了大实话,她是不想打伞来家学,因此随意说了那么一句话。
此时阳光将蒙学堂的窗棂照得一片明亮,天空中的乌云也在散开,露出一片澄澈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