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心口有些发软,更有点酸软。
沈疏墨抱紧她,声音低哑。
“徐柠,我不想再做那个永远站在你身后的人。”
“也不想每一次介绍自己,都只能说是投资人,是朋友,是合作方。”
“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在你演出结束的时候给你送花。”
“在你生病的时候签字。”
“在你需要家属的时候,不用再等别人允许。”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得几乎发颤。
“我想成为你的合法家属。”
徐柠眼泪彻底止不住。
她转过身,抬手抱住他。
沈疏墨身体微僵。
徐柠把脸埋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这么傻啊。”
沈疏墨抱着她。
“不是傻。”
“那是什么?”
“是我怕了。”
他闭了闭眼。
“怕你觉得我和别人一样,想用爱勒住你。”
“怕你一想到婚姻,就想到牺牲、让步、被安排。”
“所以我想先把所有东西都摆出来。”
“你不用急着答应。”
“也不用因为今晚,觉得必须给我结果。”
“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停顿片刻,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想娶你。”
“但比起娶你,我更想让你自由。”
徐柠抱着他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离开京市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她对所有人的爱都感到疲惫。
因为那些爱太重了。
重到她喘不过气。
可沈疏墨现在把最重的东西放在她面前,却没有往她身上压。
他只是把它摊开,告诉她,你可以选,也可以不选。
我想要名分。
可我不会用名分换掉你的自由。
徐柠抬起头,眼睛还红着。
“沈疏墨。”
“嗯。”
“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结婚。”
沈疏墨眼底没有失望。
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
徐柠看着他。
“但我可以认真考虑。”
沈疏墨呼吸微微一顿。
徐柠继续道:“不是因为沈家。”
“也不是因为你今晚做了这么多安排。”
“是因为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可以相信你。”
沈疏墨眼底那点克制的平静终于碎开。
他低头吻她。
这个吻比刚才更轻。
却更深。
像某种终于落地的承诺。
徐柠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点,后背又陷进枕间。
手机从沈疏墨手里滑落,掉在被子上。
屏幕还亮着。
那份密密麻麻的协议停在最后一页。
徐柠余光看见一行字。
协议双方应以尊重对方人格独立与事业自由为前提。
她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沈疏墨撑在她上方,呼吸又一点点乱了。
徐柠看着他,忽然轻声问:“沈疏墨。”
“嗯?”
“你今晚进来之前,就准备给我看这些?”
“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先看?”
沈疏墨一顿。
徐柠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
“沈总,你也不是很克制嘛。”
沈疏墨看着她,眸色慢慢暗下去。
“徐柠。”
“嗯?”
“你现在最好别招我。”
徐柠偏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
“招你会怎么样?”
沈疏墨呼吸一沉。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不再温吞,也没有再装作从容。
徐柠被他吻得轻轻喘了一声,手指抓住他的衣领。
“沈疏墨……”
“嗯。”
他贴着她唇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
“手机……”
“别管它。”
“协议……”
“明天再看。”
徐柠忍不住笑了。
可笑声很快被他的吻吞没。
被子再次被拉起。
窗外风声很轻。
梅影摇晃,夜色沉沉。
徐柠在一片温热的黑暗里被他抱住,听见他一遍遍在耳边叫她的名字。
像贪恋。
也像终于拥有。
后来她实在累得不行,迷迷糊糊间,感觉沈疏墨替她擦了脸,又给她喂了几口温水。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记得攥着他的手。
“你别走。”
沈疏墨动作一顿。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
“我不走。”
徐柠声音很轻。
“明天你爸会不会更不喜欢我?”
沈疏墨替她把被子掖好。
“那是他的事。”
“沈疏墨。”
“嗯。”
“你真的变得很不孝。”
沈疏墨低低笑了一声。
“嗯。”
“还很恋爱脑。”
“嗯。”
“还……”
徐柠想了想,实在困得想不出词了。
沈疏墨替她接上。
“还很想娶你。”
徐柠闭着眼,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这个可以先排队。”
沈疏墨看着她。
“排第几?”
徐柠困得声音含糊。
“不告诉你。”
沈疏墨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
“好。”
“我排。”
天快亮时,雪又下了一点。
沈疏墨没有离开。
他抱着徐柠坐在窗边的榻上,外面梅花覆雪,屋内灯光温暖。
徐柠醒过一次,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
她眨了眨眼,嗓音很哑。
“几点了?”
“还早。”
沈疏墨低头看她。
“再睡一会儿。”
徐柠靠在他胸口,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忽然轻声说:“沈疏墨。”
“嗯。”
“以后不要什么都自己准备好。”
沈疏墨微怔。
徐柠闭着眼,声音很轻。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风险可以你规避。”
“协议可以你准备。”
“但以后真的要往前走的话,我也要参与。”
沈疏墨看着她。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一句“我愿意”都让人心动。
因为徐柠没有逃。
她说,她要参与。
沈疏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
徐柠在他怀里蹭了蹭,困意重新涌上来。
沈疏墨抱着她,望着窗外落雪。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想要的名分,从来不只是那一本证。
而是某一天清晨醒来,他能这样抱着她。
不必躲。
不必退。
也不必再用任何身份掩饰自己的贪心。
他可以坦坦荡荡地承认——
这是徐柠。
是他选择的人。
也是他愿意用全部理智、全部筹谋、全部余生,去守住自由的人。
……
徐柠从沈家离开时,沈母送给她一件礼物。
是一条很漂亮的珍珠项链,澳洲白珠,价值不可估量。
沈母告诉徐柠,其实沈疏墨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在沈家,没人能够控制住他。
她还说,如果徐柠答应结婚,她和沈疏墨的爸爸在婚后,会考虑去荷兰养老。
“他爸爸年纪大了,难免有些老思想。”
“我嘛,更想抱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