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谢墨然发誓,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慌乱过。
那软软的肉体在他的指尖上蠕动的时候,就像是拿着匕首一层层地刮着他的头骨,再像伤口上撒上一层麻椒。
让人痛不欲生又无能为力。
等谢墨然缓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韩知恩的身上挂着了。
没错,是挂着。
韩知恩用纤细的手臂拖着谢墨然那不算健硕却依旧不轻的身子,接连退了几步,才靠在了井壁上,不至于摔倒。
“天仙……你能不能先下去!”韩知恩的手腕有些酸,可她怕一松手,谢墨然就把自己的脖子扭碎了。
上次施飞针的时候,天仙大人就没轻没重,让自己的脖子足足缠了三日药纱。
谢墨然紧紧地抱着韩知恩,说什么都不肯放手,“不行,虫子呢?能看见虫子么?”
韩知恩在黑暗中翻着白眼,“尸虫,它是尸虫,我的天仙大人,尸虫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你要找的尸体在这呀。”
听到尸体两个字,谢墨然总算恢复了理智,小心翼翼地从韩知恩的身上下来。
脚下是软泞的湿泥,谢墨然的脚面几乎陷了进去,他站在韩知恩的身边,抬头喊道:“金水!”
“主子,我在!”金水正顺着绳子下来,听到谢墨然叫自己的名字时,刚好走到一半。
“带个火把下来,再把那个死虫子给我找出来!”谢墨然说到死虫子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几分。
韩知恩用手肘怼了谢墨然一下,“你这人,可别卸磨杀虫。”
金水道了声是,三两下就顺着绳子重新爬了上去。
沈云洲拉着绳子,见他一个人上来,忙问:“安安呢?”
“主子让我拿个火把下去,找到东西了。”
金水对谢墨然十分了解,听到谢墨然那样说,就知道此时的主子已经要被虫子吓得失去理智了。
沈云洲吩咐手下过来个人拉着绳子,自己则跟着金水下井。
谢墨然这个没胆的,被虫子吓没了魂,还怎么护着安安?
此时的徐夫人也不哭了,也不怨了,趁着五城兵马司的人拉着绳子,自己便凑过来问道:“官爷,你们究竟在找什么?”
“看住她!”沈云洲爬了一半,听见徐夫人的声音,不禁怒吼了声。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徐夫人缩在旁边,心下打鼓。
难不成徐玄尘还有别的银子瞒着自己?
这边金水与沈云洲到了井下,将火把用火折子点亮。
昏暗潮湿的井下总算有了光亮,沈云洲握着火把,将光递到了韩知恩的跟前,“安安,你没受伤吧?”
“没有。”韩知恩摇了摇头,借着火光看到了尸虫蠕动出来的小洞,“尸虫在向下探,或许真的有尸体。”
谢墨然没看尸虫本身,总算松了口气,从沈云洲的手中接过火把,朝着地下映去。
韩知恩也十分好奇,这里究竟藏着什么。
火光一扫,泥泞的井底露出了真容。
这里本是枯井,最近也没有下雨,按理说并不该有这么多湿泥。
谢墨然蹲下来,用手摸了下,放到鼻息轻嗅。
“是酒。”谢墨然火把往上拿了下,低声说道。
“酒?”沈云洲也蹲下来,抹了下湿泥,一闻还真是,“是你们一品鲜的菊花酒。”
“徐玄尘往井底倒节令酒做什么?”韩知恩也蹲下来,疑惑地看向谢墨然。
菊花酒是重阳节时百姓们都会饮的一种酒,算是种民俗,也叫做节令酒。
谢墨然用手拍了下泥面,竟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听声音,像是类似玉牌的东西。
谢墨然眉心微凝,将火把递给了金水,“沈云洲,挖出来。”
沈云洲气笑了,好你个谢墨然,真把小爷当苦力了!
这会儿没外人,沈云洲直接按着谢墨然的手,就将一块碎了的玉佩带了出来。
虽两败俱伤,但总比自己伤了强!
“嘶——”谢墨然的手心被碎玉划出一道口子,俊脸白了又白。
不是疼的,是吓的。
他生怕自己抓出来的尸虫!
谢墨然松了口气,将视线定在手中的玉佩上。
玉佩是羊脂白玉,上面刻着暗纹,被泥沙糊住,瞧不清图案。
韩知恩扯过谢墨然受伤的手,用手帕擦了下,“回去再给你上药。”
“还用上药?等会都愈合了!”沈云洲啧了声,凑近看了眼,“谢墨然,我看着这玉佩上,怎么像个字呢?”
玉佩上只有一半暗纹,看上去像字形,沈云洲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字。
谢墨然用指腹擦了下,将上面的泥沙擦净,想了想,将手心的口子狠狠地按了下,冒出的血都涂在了玉佩上。
血迹将暗纹洇湿,再混在这残余的泥浆,暗纹逐渐显形。
“好像……是个徐字。”韩知恩凝眸说道。
“是徐字。”谢墨然拉着韩知恩向后退了一步,“金水,沈云洲,挖。”
沈云洲此时也没有了报复的心情,拿着长枪开始在湿泥中挖掘。
“徐……这玉佩质地不俗,难不成是徐家的宗亲?”韩知恩问道。
谢墨然却摇摇头,“徐玄尘是岭南人,家中只有孤母一人,在他升任大理寺丞的时候已经去世,并无其他兄弟姐妹。”
“这些年也没听说徐玄尘家中有谁失踪,清点家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沈云洲趁着挖泥的空挡说了句。
金水徒手淘着污泥,忽然摸到硬硬的东西,“主子,找到了。”
沈云洲脸色一沉,抬眸看向谢墨然,“子恒,是白骨。”
说话间,一具已经化作白骨的尸首从混着菊花酒的湿泥中被挖了出来。
尸首的腰间坠着一条烂了的绳子,看样子,像是玉佩的挂绳。
绿色的尸虫正在白骨上蠕动,似乎在吸取着白骨上的美食。
韩知恩弯腰将尸虫收起来,谢墨然才走上前。
他握着火把,将白骨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是具男尸。”
男尸,身上挂着“徐”字字样的玉佩,深埋在浸满了菊花酒的污泥中。
谢墨然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或许,这是一个案中案。
? ?韩知恩:没人管管我么?我一个医生
?
谢墨然:那你是医生,你来医死人肉白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