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洲用力地拉了下绳子,率先爬了上去,随后依次将韩知恩跟谢墨然拉上来。
最后,金水将那具白骨带了上来。
“啊!”徐夫人在看到白骨的那一刻,吓得花容失色,直接跌坐在地上,“有鬼啊!”
谢墨然擦着手,轻轻地瞥了徐夫人一眼,沉声道:“将徐府所有人单独分开,一一审问!”
本已经下了班的刑部官员从被窝里爬出来,纷纷聚在徐府大院中。
沈云洲连夜赶到皇子府,将今夜从徐府中挖出一具陈年男尸的事如实汇报。
“殿下,谢子恒说此事不宜声张,便将公堂设在了徐府,请您过去旁听。”
朱承德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贪腐案,竟然能扯出来人命。
朱承德换好衣袍,随着沈云洲去了徐府。
路上,朱承德问道:“陈家那边谁在查?”
“自己人,陈春和已经招了,说是当初确实参与了鬼市的人口买卖,舞姬的尸体也都找到,并且确认为鬼市的良籍舞姬,向徐玄尘送银子,就是为了将自己摘出去。”
朱承德点点头,“陈春和除以绞刑,其家财充公,家眷打回原籍,永世不得进京。”
沈云洲欲言又止地看着朱承德,在脑子里捋了好几遍,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吞吞吐吐的?”朱承德喝了声。
沈云洲吁了口气,“殿下,谢墨然说此案由刑部定型,让您履行监察职责便可。”
“这大半夜把本宫找来,就是为了让本宫看他办案是吧!本宫是为他谢家做工的么!”
朱承德气得将马车上小桌踹翻。
也不怪朱承德生气。
这一大早下了早朝后,就马不停蹄地去丞相府,又带着丞相府红轿辇赶到谢家接人,接完后又碍着情面给谢珺撑场面,忙活了一小天,又收到谢墨然的酸杏,徐玄尘贪腐案的进展又跟撒花似的送来。
好容易全都忙完了,这大半夜又被谢墨然喊到徐府。
结果就为了看他查案,朱承德能不气么?
“殿下息怒,子恒说的也有道理,此事毕竟牵扯大理寺,您向来与大理寺疏离,难免落人口舌,只是监察,他人也无话可说。”
沈云洲这点聪明才智,全用在调和谢墨然跟朱承德的身上了!
朱承德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的没错,虽然大半文臣都支持他,可真正掌握实权的人却少之又少。
大理寺更是牵连着丞相府,大理寺卿裴诏又身为士族,是他与朱翰卓都在争夺的对象。
若是因此事得罪,得不偿失。
想到这,朱承德脸色好了不少,“谢子恒向来不会好好说话。”
“是,您还不了解他么,那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可心却从未走歪。”沈云洲心口坠着的石头落下。
下次非得去一品鲜要壶好酒喝不可!
徐府上下被捂得严严实实,就连朱承德都是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进来。
谢墨然正将玉佩递到徐夫人的面前,“徐夫人,这玉佩可是你们徐家的物件?”
徐夫人魂都要吓没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徐家从未有过这个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夫人浑身打着哆嗦,脸色愈发地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气去。
韩知恩看了谢墨然一眼,见他点了下头,便上前扣住徐夫人的手腕。
心脉都要吓散了,韩知恩连忙将针扎在她的穴位上,总算让她逐渐平静下来,晕了过去。
韩知恩将徐夫人带了下去,用艾草熏着安神,否则是无法问话的。
其他刑部的官员也都纷纷来报,“尚书大人,无人知晓此男尸为何人,更不认识此物,上下都查遍了,并无线索。”
谢墨然摆摆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朱承德过来的时候,谢墨然的指尖都要让自己扣烂了。
“见过殿下。”谢墨然起身相迎。
朱承德没理他,坐下呷了口茶,“可查清男尸身份?”
“毫无进展。”谢墨然也没等朱承德让他起身,自顾自地坐在了主位上,继续沉思。
朱承德沉着气,重重地将茶盏放下。
“殿下,谢子恒想案情呢。”沈云洲适时地给朱承德添茶,心里已经将谢墨然骂了八百回。
另一边,韩知恩将徐夫人带到了她的卧房,守着她到渐渐苏醒。
见徐夫人睁开了眼睛,韩知恩便将艾草停下,递上了一杯安神茶,“夫人,喝杯茶压压惊。”
徐夫人被施了针,情绪稳定不少,“多谢姑娘。”
“夫人客气。”韩知恩语气轻柔,为徐夫人扇着羽扇,“我们女人家,遇见这种事情,是遭不住的,我这心到现在还打着鼓,真是要吓死了。”
听到这话,徐夫人早前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在这院子里生活了足足十八年,竟是不知道这院子里竟然藏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夫人莫急。”韩知恩忙给徐夫人顺气,“或许是徐大人买房之前就在了的,只是那玉佩着实蹊跷。”
哪知徐夫人听了连连摇头,“那玉佩根本就不是我们徐家的,老爷从不带这些东西,只随身携带香囊,也不准我儿佩戴,没瞧着徐府上下都不曾有这东西。”
“那就奇了怪了,玉佩上刻着徐字啊,我还以为是徐大人无意间掉下去的。”韩知恩继续道。
“不可能。”徐夫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下,“姑娘,你说会不会真的有鬼,三年前婆母曾想入京,托人送信,信中就带着玉佩,当时老爷家就发了大火,像中了邪似的,后来婆母去世,那玉佩也随着婆母下葬。”
说到这,徐夫人忽地攥住了韩知恩的手,“对,没准是婆母不满这辈子未曾受过儿子儿媳的孝心,这玉佩兴许就是我那去世的婆母的!”
韩知恩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手中夹着药粉,在徐夫人的面前轻轻地挥了挥。
徐夫人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韩知恩起身,将手中的药粉擦净,嘴角露出笑意。
玉佩的来历,这不就问出来了!
? ?韩知恩:还得是我吧!
?
谢墨然:你这不算诈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