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帝的缺点是耳根子软,优点也是耳根子软。
见安无恙如此模样,他立刻便又偏听偏信,忙不迭将安无恙扶了起来,“你说得也有理。”
“德嫔妹妹你好生糊涂!”贤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柳渐鸿此招虽险,胜算却极大!你身边有女医看护,哪怕是太医又怎会有下手的机会?柳渐鸿兵行险着,就是为了取信于你啊!”
安无恙幽幽道:“柳太医无须行险,因为嫔妾对他信任,更胜女医。日后临盆,自然也是柳太医为主,谭医师为辅。”——虽然谭医师也是个值得信任之人,但毕竟还是柳渐鸿的忠诚度更高。
此话一出,贤妃竟被噎得一时无话可说。
安无恙柔柔道:“皇上,嫔妾并非阻挠彻查。只是柳太医素来忠心,嫔妾但求皇上不要对他用刑,以免屈打成招。”
贤妃心沉到了骨子里,不用刑,柳渐鸿又怎么肯招供?!
安无恙这一招,那也是跟荣贵妃学的!
拿我的人可以、审问也可以,但不准动他一根汗毛!
只要守住这点,以柳太医的聪明,自然晓得该如何应对。
“好!”风流帝虞渊没有多少犹豫便点了头。
贤妃垂下了眼睑,眼底满是浓浓的无奈。如今的一切,简直就像是曾经面对易氏——任你有千般手段,也架不住皇上偏袒!
“还有那个吏目,实在可疑,还请皇上务必一并彻查。”至于这个,别给我客气,使劲用刑。
贤妃脸色陡然一沉,易氏好歹是皇上的青梅竹马,方才换得皇上偏听偏信。这个安氏,入宫才两三年光景,竟已经丝毫不逊色易氏!此人……难道是狐狸精不成?
虞渊微微颔首,“放心,朕省得。”
说着,皇帝复又看向贤妃越氏,正色叮嘱道:“此事涉及安佑伯府内帷,朕不希望听到任何流言蜚语。”
这话里的意思,贤妃如何听不出来?日后若有流言蜚语,那便是她干的!
“臣妾遵旨。”贤妃口中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皇帝虞渊到底还没忘了自己还得安抚贤妃,便道:“你腿伤未愈,回去好生歇息吧。”
贤妃按下心头不甘,却也只得屈膝一礼,由宫女搀扶着退下了。
安无恙亦不曾失了礼数,盈盈屈膝恭送。
送走了人,便毫不犹豫扑在皇帝怀里,化作狐媚子嘤嘤怪,“多亏有皇上护着妾身,要不然妾身的心腹太医便要遭殃了!贤妃娘娘她……真是愈发过分了!”
皇帝虞渊此刻亦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方才的优柔和摇摆,轻轻拍着安无恙的肩膀,“别怕,有朕在。”
安无恙再一次狠狠咬了一口舌尖,泪眼汪汪软在皇帝怀里,“她动不了妾身,便动妾身的人。妾身好害怕,怕自己没有福气平安诞下孩儿……”
这一刻的安无恙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泪水都是成双成对的掉,一边掉泪,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皇帝,连身躯也跟着簌簌颤抖,端的是一副可怜不胜的模样。
“这个越氏,简直没完没了!”怀中佳人如斯可怜,皇帝虞渊亦不免动了肝火,“你放心,朕早晚料理了越氏!”
前面那个越氏指的是贤妃越簪星,而后面这个越氏……只怕便是越家满门了。
安无恙一边嘤嘤啜泣,一边偷偷观察自己的好感度面板。
哦豁!
越簪星:-45
真是又创新高啊。
做戏做全套,安无恙又嘤嘤哭了两刻钟,哭得都口干舌燥了,皇帝也是连连安抚,宽慰不断,她这才顺坡下驴,止了哭声。
“妾身知道,皇上一直都在护着妾身,否则妾身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安无恙拭去眼泪,软软伏在皇帝怀里。
唉,哭也是个力气活儿啊,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夜色已深,皇帝虞渊又亲自哄着她吃了燕窝粥和滋补药膳,二人这才去内殿榻上,各自沉沉睡去。
毕竟这一天,实在是累坏了。
安无恙睡了,皇帝也看似睡了。
实则在意识空间里,主副人格正在愤怒交流。
【阿秀和煊儿肯定也是被越氏给害的!二哥,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之前是谁说的,无凭无据,不可动杀手的?】讥诮的声音在回荡。
【朕、朕那也是怕冤枉了她……毕竟当年也着实委屈了越氏。父皇当初为我选太子妃,最终的两个人选,一个谢氏、一个越氏,朕嫌越氏姿色平庸,所以选了谢氏,又怕委屈阿秀,所以也只给了越氏良媛的位分,还有她当年出疹子……也是阿秀一时意气所为,朕却包庇了阿秀。唉——或许是朕的错。】
【啰嗦!】冷峻的声音透着不耐烦,【孤不想听你这些糊涂账!】
【二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最快也要等明年春天。】
【唉,好吧……我也乏了,先睡了。】
下一秒,静静躺在锦榻上的皇帝却骤然睁开了眼,他轻轻唤了一声:“安然。”
可惜安无恙早已熟睡。
皇帝脸上浮现的浓浓的不快之色,小六难得能下这般狠心!这个小狐狸精,倒是很会勾搭人!
明明是你吩咐柳渐鸿动的手,在小六面前,倒是装得够无辜!
想到此,皇帝虞璟汤冷冷唤道:“安然!”
安无恙猛地一个激灵醒来,便看到皇帝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那眼神叫她浑身一寒,卧槽,冷漠帝上线了!
“皇上,您、还没睡啊?”安无恙弱弱道。
“你做事太不谨慎了!”虞璟汤阴沉着那张冰山脸,眼光也幽幽的,似鹰,又似狼。
“皇上说什么……嫔妾听不懂。”安无恙摆出一张可怜兮兮的、无辜至极的脸蛋。
“哼!”虞璟汤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倒是装傻充愣的好手!”
安无恙先连忙扫了一眼好感度列表,冷漠帝好感度没降,既如此,安无恙便直接扑了上去,手也开始乱摸,“皇上迟迟未睡,可是想妾身了?”
虞璟汤浑身一僵,冰山脸几乎要皲裂,这个小狐媚子……
“不许胡闹!”他急忙一把摁住那只作怪的手,真是越摸越过分了!
安无恙娇媚一笑,“嫔妾这是在尽嫔妃本分!何来胡闹?”
虞璟汤一时只觉得头疼,“你是故意的对吧?”——故意这般作怪,就是想叫朕放你一马!
“皇上~”安无恙将自己的脸蛋贴上了皇帝的脸,软绵绵的声音好似带了小钩子,“妾身好想、好想的……”
“不准想!”虞璟汤僵硬的脸上浮现红晕。
嘻嘻,还是直男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