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时间不早了,走吧。记住,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尤其是那个江国栋,盯紧他,别让他查到什么。”
“是是是,您放心!我盯着呢。”
两个黑影说完,转身就走。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果园重归寂静。
过了很久,确认他们不会回来,江国栋和林芷月才从树后走出来。
林芷月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三十七分。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脸色发白。
“这事必须告诉张警官。”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让警方介入调查,江叔的死有问题!”
江国栋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我们需要证据。”他说,声音低沉,“就像他说的,死因如果只是心梗,那就不能有更多线索。法医鉴定都做了,结果也是心梗。医院记录也改了,值班表也调了。我们拿什么证明他是被谋杀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刀。
“或许尸体上面的伤痕,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我爸身上的那些伤,那些红斑,那些异常。可是尸体被烧了,什么都没了。到底是谁烧的尸体?为什么要烧?肯定是为了毁灭证据!那些伤痕,那些红斑,肯定能说明问题!”
“那我们先不打草惊蛇。”林芷月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去医院收集更多的证据,找到那天的医院值班记录。看看当天都有谁值班,谁经手了叔叔的抢救,谁签署的死亡证明。还有,那个在背后搞鬼的人,一定在医院里有内应!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顺藤摸瓜!”
“好!”
江国栋小声说道。他刚要迈步,脚下却不慎踩断了一根树枝。“咔吧”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两人同时僵住,像两尊雕像。
“咔吧”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却像炸雷一样在两人耳边爆开。江国栋和林芷月同时僵住,像两尊被瞬间冰冻的雕像。空气凝固了,连呼吸都不敢。只有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炸开,震得耳膜发疼。
那声音惊动了两个黑影。
“谁?”
厉声呵斥划破夜空,紧接着两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过来,在黑暗中疯狂扫射。光束扫过果树,扫过杂草,扫过他们藏身的那棵树——有一瞬间,光束几乎要照到他们身上,江国栋甚至能感觉到那光的温度。
两个戴着口罩的黑影朝着他俩冲了过来。
月光下,他们手中的利器反射出森冷的寒光。那是一把刀,很长,很宽,像屠夫用的那种,刀身上还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那个低沉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能留活口,杀了他们!”
“不好!”江国栋喊道,“快跑!”
他拉着林芷月转身就跑。身后的黑影紧追不舍,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地上,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像死神的鼓点。果园里的道路崎岖不平,到处是凸起的树根和凹陷的土坑。林芷月跑得太急,脚下被一根粗大的树根绊住——
“啊!”她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江国栋回头,看到那两个黑影已经追到十几米外。他们手中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死神的镰刀。他甚至能看清那个高个子眼睛里的凶光——那是一种真正的杀意,毫不掩饰,毫不留情。
他来不及多想,一狠心,拽起林芷月就往旁边的山坡冲去,那里是一个山谷。
他儿时经常在后山里玩耍,有次无意中掉进了果园附近的山谷,因此知道这个山谷其实并不深,而且谷底还有厚厚的杂草。那是他七八岁时的事了,那时候他淘气,追一只野兔,结果连人带兔滚了下去。好在杂草够厚,他只是擦破了点皮。母亲吓得半死,抱着他哭了很久,从此再也不许他一个人上山。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山谷里有没有变化,他不敢确定。
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身后,那两个黑影已经追到身后,刀锋几乎要触到他的后背。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金属的寒意,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皮肤。
“跳!”他大喊一声,拽着林芷月纵身一跃。
坠落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嘶吼。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吞没。江国栋本能地伸手去抓林芷月的手,可他的指尖只是擦过她翻飞的衣角——那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像一片飘零的落叶——他仅仅攥住几片飘落的枯叶。那些枯叶在他掌心碎裂,变成齑粉,从指缝间飘散。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们的心脏往上提,提到嗓子眼,提到喉咙口,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林芷月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声,那声音被风撕成碎片,散落在黑暗里,像一缕缕飘散的烟。
江国栋下意识地蜷缩身体,试图用肩膀去承受撞击地面的疼痛。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砰——”一声闷响,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软草。
那些杂草不知长了多少年,枯死的和新生的层层叠叠,腐烂的和鲜活的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缓冲垫。它们稳稳地接住坠落下来的两个人,像一双温柔的大手,托住了他们。
江国栋一个骨碌翻起身。还好,除了些表皮擦伤,荒草的缓冲并没有导致两人遭受重创。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都在,没有断,肩膀有点疼,但还能动。只是林芷月紧闭双眼躺在自己左侧一动不动,她的右手和脖颈处被树枝划出了血痕,血珠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血顺着皮肤流下来,滴在草叶上,像一颗颗红色的露珠。
“芷月!”江国栋慌忙推了推她,颤抖的手指探向她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