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番,会不会殃及您?他们这些人,我怎么瞧着,不是很厚道呢?别再他们的手段升级了,……您别这样心大,还是早有打算为妙。”付尽道。
“其实我的这心头大患,要说来,也是那朱惜芳呢。”余青青说着笑着,冷哼一声。
“竟如此?”付尽眼珠一转,说道。
“是呢,其实要我说,最得那上头青睐的,我是说那种——夫人,少东家的,别说我了,我岌岌可危倒不打紧,那总灶头娘子,也岌岌可危呢,或者说,这朱惜芳,爬到那石兰花的上头,都是有可能的。”余青青道。
“这么厉害?难怪是众人都不看好她,要把她挤出去了。这坑就这么少,若是人家上去了,就有下来的,有下来的,就有跌出去的。哎,可怜,一个萝卜一个坑。”付尽说。
余青青点头道,“没办法,混口吃的罢了,现在又不景气。”
“只怕不是一个人吧,应该还有谁要出去,总不能只针对这朱惜芳。”付尽说。
“那您就别操心了,谁出去,那不还是那些所谓的新来的,新上来的那些上手厨娘吗?上手厨娘这位置,最是尴尬了,您说平常的功劳吧,是紧着她们,油水也紧着她们,出去进来,也都是风光的,再说了,咱们这枕春富年的后厨,上手厨娘,一个个容貌也行,这才学也行,厨艺也行,其实您要说这品德嘛,倒也行,只是别让她们竞争,只要有争竞,就有掐架的,前儿个那白福,不是让那贺璨纳,给跌破了头嘛,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我就知道她们这些人打起来,那都是没轻没重的,伤了命都是有可能的。”余青青说。
“您可离她们远些,哎,我听着也是心悬呢,都怪我了,也不出去挣点钱回来,倒让您一个娘子出去奔波。”付尽说。
“您就别提了,我都接受了,您如今还在这嚼舌,弄得我,没来由想起那起子伤心事。”
“罢了罢了,我不提。”付尽说。
余青青说,“其实呢,比起那朱惜芳,我是更不待见那个陈欢膤,那陈欢膤,真是让我怄死,平白的那个头也高呢,样貌也可以,又清秀,又是少东家那边什么书童转的,说不清楚,女扮男装的,奇奇怪怪一个人,如今跑来当厨娘,又当着上手厨娘,她才是那个应该走的,只是众人这一会,又想不起她,她这个人乖巧伶俐的,这人情世故,那朱惜芳不懂,这陈欢膤倒拿捏的紧紧的,陈欢膤对着朱惜芳倒不设防,因她知道这朱惜芳,不懂人情世故呢。”余青青说。
“所以呢,她又怎么着了,这陈欢膤,倒是经常听您提起。”付尽说。
“她?真是别提了,平白的让我恶心。”余青青说,“那总灶头石兰花出来进去的,那陈欢膤都做小伏低的,平常高高在上的昂着头,就跟那鹤立鸡群的鹤似的,如今呢,见到这石兰花,是左一个总灶头,右一个总灶头的,叫的这石兰花心花怒放的,这石兰花矮矮胖胖的,见到这样的一个高个子的女娘,向她点头哈腰的,瞬间就觉得自己的那个头——噌——上去了。”
这余青青比着,绘声绘色的道,“我也不知怎的呢,只她们这起子人,哎,一言难尽,虽然说,这陈欢膤对我,其实她对我差点意思,呸,我就怄在这呢。”余青青说。
“她不尊敬您了?”付尽问道。
“不是!不是不尊敬那么简单,我在她面前,她就好像打定主意我是她手下败将似的,怎么说呢,上手厨娘吧,您厨艺可以,平常就是管菜呀,管这些也就罢了,不需要您去管别的,也不用来那些勾心斗角的,其实呢,这上手厨娘,跟这案头厨娘之间,就是一个字,“狠”,罢了,要是您能心狠,您就能做到这个案头厨娘。”余青青说着呼了一口气。
“这怎么说啊,您之前不是还说那个朱惜芳是什么心狠意狠的吗,那她狠,她怎么做不成这案头厨娘呢?”付尽倒疑惑了。
“您这人,真是没点子悟性。”余青青说着笑。
“那是,我哪有娘子有悟性呀。”付尽道。
“那朱惜芳的狠,是她对菜狠,就怎么说,她再胆小,我也能看出她骨子里那份狠劲,说简单点,就是断世,与世隔绝,我都觉得,她要是去那山里头做姑子,我也信的,出家人就是那朱惜芳这样子的,只是如今不知怎么的,入世挣一份,这厨娘的嚼用,不懂。”
余青青说着,“只是这陈欢膤呢,她是狠的,她的那种狠,就是对人的狠,朱惜芳的狠,是对这个世界的狠,就是与世隔绝,这陈欢膤,就是对任何人都狠,她要的东西,谁敢挡在她前头,她能先把那个人给铲除,最怕就是这样的了,要说狠,我可狠不过她,至少,我知冷知热,人家那朱惜芳——上次来看我,我一看一闻,就知道,这人是真心来看我,所以我这人也心软呢。”
余青青说,“我狠,无非是对我自己罢了,对谁我也说软话,对上头,我说人家爱听的话,对下头,我也照顾着人家的这些小厨娘呢!”
“别管是上手的厨娘,中手的厨娘、厨婆,还是这下手的厨婆,没人敢说我一个不字的,就上回这朱惜芳,她惹得这陈欢膤了,陈欢膤要她死,弄了这么一出,还欺负人家阿大那样的一个粗笨的菜工,差点把人家阿大吓出什么好歹来,我不就出手了吗,轻轻松松救了阿大,也了了人朱惜芳的一件心事,不然这朱惜芳觉得是自己带累了这阿大,还指不定多伤心难过呢!”
“这叫一报还一报,人对我好,我也对人好,可这陈欢膤,不是这样的,您就算是把心掏给她、把脑浆扯出来给她当烟花爆竹放!出来听个响,她眉头都不眨一下的。她这人,真是没有心!”
“这样的人踩到我上头去,我的天,那我可别过了,我放在她旁边,就跟那小丑似的。”余青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