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自己?”傅瑾行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看向傅星遥,男孩那双原本空洞的瞳孔深处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像风中残烛。
“傅总,能让我和遥遥单独待一会儿吗?”姜晚问。
傅瑾行皱眉,显然不太放心。
“十分钟。”姜晚补充道,“我不会伤害他。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门外等,或者通过监控看。”
傅瑾行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我在门外。”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姜晚能感觉到他并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傅星遥。
“遥遥,”姜晚放轻声音,“你能看见我身上的光,对吗?”
男孩缓缓点头,幅度很小。
“那你能看见自己身上的东西吗?”姜晚指着自己头顶,“黑色的,像雾一样的东西。”
傅星遥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嘴唇抿得紧紧的。
“别怕。”姜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九曜罗盘的碎片。碎片在她掌心泛起温润的白光,驱散了房间一角弥漫的阴冷气息。“这个,能让你感觉舒服一点吗?”
男孩盯着碎片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些黑色的手,”姜晚继续问,“它们经常来抓你吗?”
这一次,傅星遥突然抬起手指向房间的角落:“那里……有……”
姜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房间的西北角,窗帘的阴影处,她能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像一团翻滚的雾气,正试图从墙角渗出来。和傅星遥头顶那团黑气隐隐呼应。
“别怕。”姜晚站起身,走到墙角。
她将罗盘碎片贴在掌心,闭上眼,调动体内那一丝微薄的灵力。
灵力如丝线般从她指尖溢出,缠绕在罗盘碎片上。碎片的白光变得明亮了些,像一盏小灯,驱散了墙角的阴影。
那团雾气似乎受到了惊吓,迅速收缩,消失在墙缝里。
傅星遥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当雾气消失时,他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走了……”他小声说。
姜晚走回他身边,蹲下身:“遥遥,那些黑色的东西,平时什么时候最多?”
男孩想了想,慢慢地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很多……很多手……”
晚上阴气重,难怪。
“它们抓你的时候,你会怎么样?”
“疼……”傅星遥的声音更小了,“头很疼……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姜晚的心沉了沉,这孩子在承受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为了不让人担心,他选择把自己封闭起来。
“遥遥真勇敢。”姜晚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轻,“以后姐姐帮你赶走那些黑手,好不好?”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傅瑾行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凝重。显然,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傅总,”姜晚站起身,“我需要一些东西。”
“你说。”
“朱砂、黄纸、毛笔,还有一碗糯米。”姜晚报出一串清单,“最好今天就能准备好。”
傅瑾行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让林哲去准备。
他看向姜晚:“遥遥的情况……你能解决吗?”
“暂时压制可以。”姜晚如实说,“但要彻底解决,需要找到阴气的源头。
“通灵玄体百年难遇,对一些邪门歪道来说,是上好的‘容器,傅总,照顾遥遥的那三个保姆出事,可能不是意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傅星遥轻微的呼吸声。
傅瑾行沉声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查查那三个保姆的背景,尤其是她们在照顾遥遥期间,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东西。”
“第二,遥遥的房间需要重新布置。窗户要常开,窗帘换成浅色,多放一些阳气重的东西,比如水晶、铜器。”
“第三,”姜晚顿了顿,“在我准备好符咒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单独接触遥遥。”
傅瑾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哲。
“傅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十分钟后送到。另外……”林哲的声音有些犹豫,“苏灵儿小姐那边出事了。”
“说。”
“她刚才在市精神卫生中心试图自杀,被医护人员及时发现。”
傅瑾行看向姜晚。
姜晚脸色一沉。血玉锁里的怨魂开始反噬了,比她预想的快。
“傅总,遥遥这边的事情可以稍后再处理。”姜晚说,“苏灵儿那边比较紧急,如果她真的出事,怨魂的怨气会暴涨,到时候波及的就不止她一个人了。”
“你需要什么?”傅瑾行问得干脆。
“去一趟城隍庙古玩市场,找那个叫老周的古董商。”姜晚说。
……
在古玩市场,他们得知苏灵儿的事可能和七杀有关。前世她处理的最后一起大案,就和“七杀教”有关。如果血玉锁和七杀教有关,那事情就复杂了。
还得知血玉锁是一个左眼角有黑痣的赵姓年轻人放的。
离开周记古玩,傅瑾行和姜晚回到车上。
“七杀教?”傅瑾行皱眉,“那是什么?”
“一个邪教组织,信奉邪神‘七杀’。”姜晚简略解释,“他们擅长用邪术害人,炼制各种阴邪法器。如果血玉锁真是他们做的,那苏灵儿可能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傅瑾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傅总,”姜晚转头看他,“遥遥身上的阴气,可能也和这个组织有关。通灵玄体对他们来说,是绝佳的‘容器’。”
车内的空气骤然变冷。
“先回老宅。”傅瑾行对司机说,然后看向姜晚,“你需要的东西应该送到了。遥遥的事……拜托了。”
姜晚点头。
车驶入老宅时,姜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女声:
“请问是姜晚小姐吗?我是苏灵儿的姐姐!灵儿出事了!她在医院一直喊你的名字!医生说她的生命体征在急速下降,但查不出原因!求你……求你救救她!”
姜晚看了眼时间,距离苏灵儿戴上血玉锁,正好三个月整。
而血玉锁反噬的最强时刻,是午夜子时。
她还有不到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