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方从堂屋出来,看见这一幕,笑骂:“你们两个,别拿你们嫂子打趣。翠兰,过来坐,今天你什么都别干,等着吃饭就行。”
王翠兰被秦东方拉着坐到堂屋里,屁股还没坐稳,院里就热闹起来。
堂屋里支了两张圆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周守成带着周飞周伟先到,手里提着两瓶汾酒。
周守业一家后脚跟进门,小娟端着一盆凉拌菜,说是自己做的,让大家尝尝。
周守琴最后到,一进门就喊:“哥!嫂子!恭喜恭喜!”
周飞周伟围着周守正转圈,一口一个“大伯”,喊得周守正眼眶又红了。
周建军一巴掌拍在周飞后脑勺上:“叫大哥!”
周飞缩了缩脖子,改口喊“大哥”,周伟也跟着喊,声音比哥哥还大。
周建国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屋子人,嘴角一直咧着。
他腿还没好利索,但已经不用人扶了。
他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走到老槐树下,停下来,抬头看天。
太阳很好,晒得人身上发暖。
大院的邻居们听见动静,三三两两过来串门。
住东边的老赵头先探头进来,看见院子里摆着两张大圆桌,知道是在办喜事。
“哟,周老,这是有什么喜事啊?”
周正仁抱着周宁从堂屋里出来,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穿着军装,站得笔直,怀里抱着裹红被子的小婴儿,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大儿一家改姓周了!”
他的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哈哈哈,瞧瞧,这是我小曾孙女!见过这样的年画娃娃不?你家没有吧?”
老赵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周宁正好醒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不哭不闹,小嘴微微嘟着。
老赵头啧啧称奇:“这孩子,长得真俊,跟年画上抱鲤鱼的娃娃似的。”
周正仁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那可不!我周家的种!”
老赵头家里确实没有这么小的孩子,被周正仁噎得说不出话,摸了半天摸出一块钱塞进孩子裹被里,拱了拱手进屋喝茶去了。
住在西边的孙婶子也来了,领着小孙子。
小孩趴在周正仁腿边,仰头看周宁,伸手想去摸,被孙婶子一巴掌拍开了:“别乱动,妹妹小,不能摸。”
周正仁倒是大方:“没事,让娃看看。”
他蹲下来,把周宁往低处抱了抱,小孩凑过去看,周宁打了个哈欠,小孩被逗得咯咯笑。
孙婶子看周正仁那副样子,忍不住打趣:“周老,您这是要把曾孙女当宝贝疙瘩供起来啊?”
周正仁哼了一声:“我周家的曾孙女,不当宝贝当什么?”
孙婶子笑着摇摇头,也进屋了。
周晚月站在廊下,看着爷爷抱着周宁在院子里跟邻居显摆,没眼看。
她认识周正仁这么久,头一回见老头子这样。
平时不苟言笑的周司令,脸板得能刮下霜来,现在抱着曾孙女,笑得像个老小孩。
秦东方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盘花生米,路过周晚月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爷爷这辈子,就等这一天了。让他显摆显摆,憋了四十年了。”
周晚月没说话,看着院子里,嘴角弯了弯。
周建军从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出来,路过周守正身边,喊了一声:“爹,吃饭了。”
周守正愣了一下。
周建军已经走过去了,又回头:“爹,愣着干啥?进屋啊。”
周守正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笑了。
想到日子越来越好,两儿子去当兵,他有了正式工作,姑娘在大医院工作,他们还在京北安了家。
他擦了擦眼睛,跟着进了屋。
饭桌上,周正仁端着酒杯站起来。
老头子今天高兴,喝得脸上泛红光。他扫了一圈在座的儿孙,声音洪亮:“今天,是我周家的大日子。我儿守正,我孙建国、建军,我孙女晚月,认祖归宗。从今天起,他们是我周家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来:“这杯酒,敬天,敬地,敬周家的列祖列宗。”
他把酒洒在地上。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端起第二杯酒,看向周守正:“这杯酒,敬你娘。玉书,你在天上看看,咱儿子回来了。名字上了族谱了。”
周守正的眼圈又红了。
他没说话,端起酒杯,跟着父亲一起,把酒洒在地上。
周正仁端起第三杯酒,一饮而尽:“这杯酒,我喝了。今天是好日子,谁也不许哭。”
他自己说着不许哭,眼泪却下来了。
秦东方在旁边骂他:“你让人家不许哭,你自己哭什么?”
周正仁抹了把脸:“我高兴。”
屋里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也有眼尖的看着进出端菜帮忙的顾北辰悄悄低语:“说这两孩子都是顾营长的?”
“真的假的?要真的,还能不结婚,让孩子没爹?”
“孩子没娘才可怜,没爹有什么稀奇的?”
顾北辰当作没听见一样,他就是为了好好表现,能早一点名正言顺地坐在前面家人桌上照顾各位长辈。
只可惜现在是全家人都同意,唯有她不同意。
林晚月也听到别人评价,但她现在两孩子在手,只想管好孩子,再拼拼事业,对男女之情没有想法,至于后面会不会跟顾北辰复合,也要看情况。
若是将来管教孩子需要,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昭在里屋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周建军放下筷子跑进去抱,出来的时候嘴里念叨着:“这小子,嗓门真大,将来当司令的料。”
周正仁瞪他一眼:“司令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周建军嘿嘿笑:“爷爷,我这不是夸他吗?”
周正仁哼了一声,但看着周昭的眼神,全是慈爱。
窗外,天渐渐暗下来。
院里的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院子里,照在老槐树上。
周晚月坐在桌边,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周宁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很紧。
她低头看着女儿,想起系统那句“功德圆满”。
她忽然觉得,那些积分、那些奖励、那些医术,都比不上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