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来城外,狂风卷着黄沙。
数千辆t-34坦克的引擎轰鸣声戛然而止。
挡路的不是日军的堡垒,也不是鬼子的敢死队。
而是几辆停在路中央的吉普车,车头上插着一面面鲜艳的星条旗,在灰蒙蒙的黄土高原上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穿着美式军装的大兵,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天生的优越感,仿佛他们正站在曼哈顿街头。
“军长,是美国佬。”
林四野放下望远镜,眉头皱成了疙瘩。
“特使?”
苏柳昌坐在指挥车的炮塔上,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美国佬都跑这里来了。让他过来。”
片刻后。
一顶临时的行军帐篷支了起来。
约瑟夫·史迪威大步走了进来。
这位未来的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此时还只是个上校武官,但这并不妨碍他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
他摘下那顶标志性的宽沿帽,目光扫视了一圈简陋的帐篷,最后落在苏柳昌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慢。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军阀,虽然打了几场胜仗,但本质上和那些只想割据一方的土包子没什么区别。
这种人,只要给点甜头,再吓唬两句,就会乖乖听话。
“苏将军,幸会。”
史迪威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连手都没伸,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我代表大美丽政府,对贵军在广灵取得的战绩表示……有限的赞赏。”
“有限?”
巴尊布鲁德抱着膀子站在一旁,冷哼一声。
史迪威选择无视了这个大光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苏柳昌面前。
“苏将军,美国是个热爱和平的国家。我们不希望看到远东的战火继续扩大。”
“所以,华盛顿有一项提议。”
史迪威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严肃,“如果贵军能停止向北平进军,并承诺不进入满洲国境内,维持华北目前的现状……”
“美国愿意向贵军提供一批援助。包括两百辆卡车,一千吨燃油,甚至……可以考虑在战后支持你在华北的合法地位。”
说完,他身体后仰,自信地看着苏柳昌。
这是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对于一个急需国际承认的地方军阀来说,美国的支持就是免死金牌。
苏柳昌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专心地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扔进嘴里。
“维持现状?”
苏柳昌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史迪威预期的贪婪或惶恐,只有一种看傻子的戏谑。
“史迪威先生,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日本人在东北杀人放火,看着他们从我的国土上掠夺资源,然后我还得给他们腾地方?”
“这是为了和平!是为了大局!”
史迪威有些不耐烦,“苏将军,你不懂国际政治。如果把日本逼得太急,会导致战争失控,这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也不符合世界的利益!”
“而且,你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
“和尚。”
苏柳昌突然打断了他,“把那东西给特使先生念念。”
巴尊布鲁德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得皱皱巴巴的纸。
“史迪威先生,听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1937年,美国对日出口战略物资总额,占日本进口总额的54.4%。”
“1938年上半年,也就是现在,这个数字还在涨。”
“废钢铁,300万吨。日本造枪造炮的钢,一大半是你们卖的。”
“航空燃油,占日本进口量的80%。刚才在天上飞的日军飞机,烧的全是你们的标准石油。”
“还有铜、橡胶、铅……”
他每念一个数字,史迪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念到最后,那张本来红润的红脖子,已经变得铁青。
史迪威的手指死死扣着桌角,指节发白。
他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中国内陆,在这个看起来像土匪窝一样的军营里,居然有人能搞到如此精确的绝密贸易数据!
这是扒了美国的底裤!
“够了!”
史迪威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商业行为!是自由贸易!你不能因为这个就……”
“自由贸易?”
苏柳昌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他比史迪威高出半个头,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压迫感,让这位美国特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一边给蒋介石递刀子,说是支持抗战。”
“一边给日本人递盾牌,卖废铁卖石油,帮他们屠杀中国人。”
苏柳昌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两头吃回扣,两头赚血钱。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和平?”
“说白了,你们是不想让日本人死得太快,断了你们的财路吧?”
史迪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在这个年轻军阀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下,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拿着你的卡车和燃油,滚。”
苏柳昌指了指帐篷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告诉罗斯福,我要去哪里,我要打谁,不由华盛顿决定。”
“中国人的血流得够多了,不需要再用我们的命,来帮华尔街的大亨们粉饰太平。”
“送客!”
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走了进来,枪口虽未抬起,但眼中的杀气足以让任何外交豁免权失效。
史迪威抓起帽子,狼狈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阴影中的年轻身影。
“苏将军,你会后悔的。”
史迪威咬着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美国的友谊而不付出代价。”
“那是我的事。”
苏柳昌头也没回,“不送。”
……
吉普车队卷着尘土,灰溜溜地向南驶去。
车上,史迪威拿出笔记本,手抖得厉害。
他在那一页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苏柳昌,极度危险的民族主义者。他对西方的仇视根深蒂固,且拥有令人费解的情报网络。建议立刻加大对蒋介石的援助力度,以平衡此人的崛起。此人若掌权,将是西方在亚洲利益的最大威胁。】
帐篷内。
巴尊布鲁德看着远去的车队,吐了口唾沫。
“什么东西!老美最爱玩的就是两边拱火两头赚。”
“军长,咱们这么不给面子,以后要是这美国佬给咱们穿小鞋怎么办?”
苏柳昌笑了。
穿小鞋?
咱们现在有老毛子的工业设备了,杀鬼子赚功勋兑换武器出来,逆向研发也是可行的。
“别管他。”
苏柳昌摆了摆手,“全军开拔!目标北平!”
“是!”
大军再次启动。
t-34的履带碾碎了那一地被美国车队压过的车辙,向着东方的古都滚滚而去。
然而。
就在前锋部队刚刚抵达昌平。
一名侦察兵骑着摩托车,像是见鬼了一样飞奔回来。
“报……报告军长!”
侦察兵冲进指挥车,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怎么了?鬼子有埋伏?”巴尊布鲁德咔嚓一声拉动了枪栓。
“不……不是埋伏……”
侦察兵吞了口唾沫,指着前方的城墙。
“北平城……城门大开!”
“城墙上连个鬼子影都没有!甚至连伪军都没有!”
“老百姓都在街上走,就像……就像鬼子从来没来过一样!”
指挥车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梅子这是唱的哪一出?
三国志看多了?
空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