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了一夜,不修边幅。
同事挠头,“队长,你何时干净过?”
安树:“……”
跟没有喜欢的人说不清楚。
推开他,往外走。
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这些年什么样子,陆惊云没看到过。
应该没什么的吧?
陆惊云没等多久,安树来了。
她上前几步,脸上带着焦灼。
安树担心的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接过一杯水递给她,“先别急,先喝口水润润口。”
陆惊云接过来,拿在手里,“刘老师的丈夫和女儿呢?”
对上她焦灼的眼神,安树告诉她,“他们前两天回乡下了。”
“怎么那么巧合?”他们离开后,刘老师就喝药自杀了。
“具体的我们还在调查。”多余的,安树不说了。
“好。谢谢安队长。”陆惊云理解他工作的特殊性,也不敢问太多,起身告辞,“我先去上班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惊云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刘老师的案子。
那天,她下班到家。
安树靠坐在她门口,闭着眼睛睡觉。
她:“……”
这人怎么不回家睡,来到这里睡?
安树睡得并不熟,她的脚步声刚出现,他就醒了。
睁开眼睛,看着她朝自己走近。
懒洋洋地问:“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她道:“既然困,可以回自己家去睡。”
他的黑眼圈很重,脸色看起来也不好。
有一种即将倒下的羸弱感。
安树站起来,“也没等多久。”
陆惊云开门,请他进去。
“你要喝什么?”她问:“或者你要不要吃点?”
她也还没吃。
“谢谢,一杯白开水。”安树坐下,困意来袭。
他暗暗拧自己大腿肉,不许睡。
可他的睡意太过顽强,拧大腿肉也止不住。
陆惊云端了一杯白开水过来,他又强撑着眼皮看她。
陆惊云放下水杯,对他说:“我做饭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先睡一下吧。”
他看起来真的很困。
她真担心他再不睡会儿,猝死在自己家。
安树有点不好意思地朝她笑。
随后撑不住困意,彻底睡着。
安树是在一阵饭菜香里醒来的。
睁开眼睛,看到陆惊云端着最后一道菜汤从厨房出来。
认识陆惊云这么些年,他是第一次在她的家里睡着。
这个画面美得跟他做的梦一样,他呼吸都不敢大声,害怕打破梦境。
陆惊云住的这个房子是苏美凤给她买的。
是她的毕业礼物,也是她的嫁妆。
这里离工作的地方近,她毕业后便搬了进来。
察觉到安树的视线,陆惊云看过去。
见他醒了,呆呆的看着自己,微微疑惑。
她看起来很可怕?怎么那副样子看着她?
“醒了?洗把脸,洗把手,吃饭。“
安树一个激灵,猛的站起来。
走到她身边,伸手,试图抚上她的脸,试探温度。
不知想到什么,他伸出去的手一转,拧着自己的胳膊。
力气很大,他顿时疼得面色扭曲,“嘶~疼的。”
“不是做梦。”陆惊云看懂他的意思,笑着说。
安树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这就去洗脸,洗手。”
出来时,陆惊云已盛好饭,坐在桌边等他。
因着只有一个人,桌子不大。
安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桌上一菜一汤,分量都很足。
这是顾忌着他饭量大,多做了些。
“看着很香。”安树说,“吃着肯定也香。”
“先吃这块。”陆惊云一边招呼他吃菜,一边问他刘老师的案子。
“已经结案了。”安树说。
“结果是什么?”陆惊云停下吃饭的动作,看他。
“她老公这些年私下里偷偷赌博,把他们存了一辈子的钱全败光了。”
“私下里还出轨其他女同志,连生了三个儿子。”
“她的女儿知道这些,不仅没有告诉她还帮父亲隐瞒……”
“她自杀的前一天,她老公跟她坦白,想要离婚。”
“她女儿不仅没有帮她,还站在她老公那边,帮她老公开脱。”
“面对丈夫和女儿的双重背叛,骤然得知真相的死者一时间想不开,就……”
陆惊云久久无言。
许久,她说:“她真傻。”
为了这两个人,她弄丢了自己的命。
“她应该爱自己的。”
安队长叹气,“不是所有人都能想通关键的。”
一口气上不来的时候,真的容易极端。
安队长担心地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陆惊云摇头,招呼他吃饭。
“案子结了,她是不是能入土为安了?”
之前公安在调查,她的尸体由公安局管,现在结案了,她也能入殓了。
“按理说是这样没错。”安树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陆惊云:“???”
当她得知刘老师的丈夫和女儿都不想接她回家的时候,震惊又愤怒。
她家里没人了,要是她老公和女儿都不管,只能在那儿一直躺着。
陆惊云没了胃口,安树收碗筷并将厨房弄干净。
安树出来,她还是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在想什么?”
陆惊云说:“在想人心。”
“刘老师的丈夫看着老实巴交的,对外也都表现得很爱刘老师的样子。”
刘老师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年轻。
每次和他们谈到丈夫和女儿时,刘老师脸上都是温柔幸福的神色。
谁能想到她的丈夫私下里竟是那么不着调的渣男。
不仅赌博,还跟别人出轨,生孩子。
刘老师的女儿乖巧文静,谁能想到她心口不一,竟帮父亲隐瞒。
两人跟刘老师有仇吗?
竟然在她高兴的时候给她那么重的一击。
“他们……”陆惊云想问,他们犯法吗?
可是没问出来,她都知道不会有结果。
他们没有犯罪,顶多是犯了道德错误。
安树也知道她想问什么,摸摸她发顶,“他们没犯罪。”
“嗯。”她问,“他们做的是这些事,传出去了吗?”
“公安内部才知道真相。”
他们去刘老师老公老家询问情况,得知刘老师死了,父女俩害怕牵连到自己,什么都说了。
当时周围没人,这件事只有他们父女和几个一起的公安知道。
“真不公平。”陆惊云看着他:“我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会犯法吗?”
安树唇角微勾,视线锁定她:“我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