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云不喜欢冬季。
冬季冷得冻骨,人也会变得懒散不爱出门。
可喜的是她月经两个月没来了。
除了月经没来,她还嗜睡能吃。
有时候坐着吃东西也能睡着。
她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她既紧张又忐忑的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如她所愿,肚子里揣了个孩子。
她带着检查单子回到家。
老父亲在上班,老母亲去打牌也没在家。
她心情不错,哼着歌进厨房做吃的。
她端着一碗色香俱全的面条出来,魏厂长和魏妈妈从门口进来。
还没站稳先被满屋子的辣椒味呛得咳嗽连连。
“咳咳……你研究生化武器了?”魏厂长咳嗽着问女儿。
走近了,看到她大碗里红彤彤面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是要自杀吗?”
坐下来准备吃的魏婉云眼皮一跳,“我人美心善。我金钱独立。我活得好好的,我干嘛自杀。”
“那你整成这个鬼样子?”魏厂长指着她碗里的面条。
本身就有炒辣椒做底,上面还铺了很厚的辣椒面。
“不是自杀,你想长痔疮?”
“爸,您能想我点好的吗?”魏婉云转移话题,“你们吃了吗?要不我去下点面条给你?”
魏厂长和魏妈妈齐刷刷摇头拒绝:“不用。”
魏妈妈说:“我自己煮。”
魏婉云的面还很烫,她也不着急吃,和在看报纸的老父亲聊天。
魏婉云是翻译员。
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她可以居家办公。
待两位长辈都上桌,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检查报告推到他们面前:“给你们一个惊喜。”
夫妻二人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检查单子。
心里腹诽:她不给惊吓就不错了,还想要什么惊喜。
待看清楚妊娠二字,两人手上的筷子啪嗒一声掉了。
但此时他们根本顾不上捡筷子,双双伸手去捞桌上的报告单。
单子被魏妈妈先抓到。
魏厂长歪着身子过来,两人一起看。
看名字,没搞错。
两人的目光一致地落在魏婉云的肚子上。
惊喜又惊吓。
“俺的娘嘞。”魏妈妈盯着手上的单子,声音带着颤音:“你真的有了?”
“检查还能骗人不成?”
魏厂长手也哆嗦,嘴巴也哆嗦:“会被戳脊梁骨吧?”
还没结婚就有娃了,放在以前得被浸猪笼,沉水塘。
“要不我们悄悄打掉吧?”
尽管魏婉云已经给魏厂长做过心理准备,他自认自己也打开了心结,可真到这一天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害怕。
魏婉云护着自己的肚子,“爸,你不要乱说。小心ta听到了跟你急。”
魏妈妈轻拍女儿的手腕:“说什么呢?ta现在是就是豆大的肉球,能听懂啥?”
话锋一转,又说:“不过还是得注意分寸。有些孩子小气。”
魏厂长跟个孩子似的,拍着自己的嘴巴,对着魏婉云的肚子道歉:“是外公不好,外公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气。”
“外公年纪大了,有点受刺激哇。还是很爱你的。”
魏婉云和魏妈妈看到魏厂长这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冷静过后,魏厂长一脸严肃地说:“现在我们来开家庭会议。”
魏厂长看着魏婉云,“你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将会迎接什么未来吗?”
魏婉云当然知道。
孩子将会面对被追问父亲是谁的问题。
孩子也会面对没有父亲陪伴的局面。
魏厂长将以后会发生的一系列情况都跟魏婉云说。
“你现在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会发生,而你需要很强大的心理准备才能带着ta挺过去。”
最后,他确认,“付出的心血比你找个男人结婚多几万倍,你真的决定好要把ta生下来?”
魏婉云扭头看魏厂长,“确定以及肯定。”
魏厂长抿唇沉默。
许久,他说:“既然你真的下定决心,那就生下来。”
“对外就说你跟孩子的父亲是在国外相识结的婚。”
“孩子的父亲因意外去世,只留了这么一个独苗苗。”
“你不忍心让丈夫绝后,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现在没有以前那样乱,但真要‘死’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应该没人无聊到故意去寻找这背后的真相来戳穿他们的谎话。
养胎的日子里,魏婉云还要接稿子翻译赚钱。
她有父母兜底,但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那天,她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回头去看,除了行走的路人,也没什么奇怪的人。
她感觉错了?
心里头挂着事,没仔细看路。
路过拐角处,差点跟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同志撞到。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魏婉云吓得后退几步。
情急之下,脚踩脚,失去重心,跌坐在地。
她本能地护住肚子,汗毛直竖,好久没缓过神来。
这时,骑着自行车的女同志丢下自行车,来到她面前,吓得面如土色。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你怎么样?肚子痛不痛?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她好好的骑着走,魏婉云突然从拐角冒出来,她吓得一阵手忙脚乱。
好在刹车片是好的,没有直接撞上去。
这要是撞上去了,她得以命谢罪了。
魏婉云回过神来,感受了一番肚子,没有痛感。
对吓得不轻的女同志说:“我没事。”
“抱歉,是我没看路。”
是她分心一直想别的事,没看路。是她的错。
女同志坚持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魏婉云严辞拒绝。
除了刚开始受点惊吓,她这会儿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
女同志不答应。
“不行。去医院。”
“你不去我不放心。”
女同志太过认真负责,魏婉云拗不过她,跟着她一起去了医院。
给她产检的医生准备去接水,看到她被一个女同志扶着回来,脸色微变,“怎么了?”
女同志将不久前发生的事道出,紧接着催促医生给魏婉云做检查。
魏婉云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没事。”
除了吓到那会儿肚皮一紧,后面放松,没感觉了。
医生和女同志都很紧张。
好在检查结果没有事,这孩子很顽强。
女同志离开前不仅塞给她几十块钱,还留下一罐奶粉。
魏婉云不接。
这事她也有错,哪能让女同志破费。
可女同志把奶粉放下,钱塞进她手里,早已骑着自行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