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或许是迁怒，你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丝练身上，也的确，如果她当时选择说明真相，或是多和你解释一些，你们也不至于此。”
“呵，呵呵呵……”陆素商双拳紧攥，“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封建迷信……”
“神真实存在，还向他们下达了旨意，厉丝练也是骑虎难下。”
“但她唯一错就错在，太看得起我。”陆素商眼眶微红，笑得惨然，“明明她也能理解我的感受，却下了一步臭棋。”
陆素商回头看了一眼程遮，恰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两人心领神会。
彼此依赖，彼此唯一，绝对的独特。
教会你爱的，正是无法代替的那个人。
只是，数千年前的陆素商，被很多更重要的东西代替了。
“还给我吧。”陆素商冲程摩抬手，眼神坚定，“不属于她的东西，就别一直拿着了。”
“烫手。”
程摩点头，看向有些犹豫的程遮，“放心，我和你一样，不会接受龙魂融合的。”
“龙魂融合后势必促成真龙复苏，为了各自的爱人，就让我们自私一次吧。”
“灭三道那是你的事，想用龙魂来当牺牲品，我也不会让步。”
“知道。”程遮鼻腔溢出哼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办法总比困难多，既然没有头绪，灭三道的事就放放，专心对付影墟。”
“即使没有完整的龙魂，即使我成就不了阴天子，我也不会容忍程焕胡作非为。”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了，你过来帮我。”程摩深吸一口气，摁住厉丝练的头，发动剥戮血池！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厉丝练癫狂大吼起来，无法忍受的痛苦险些冲垮她的心神，好在程摩迅速吩咐程遮在一旁不断剥离厉丝练灵魂的痛苦，才让她的灵魂没有第一时间溃散。
看着眼前不断堆积的痛苦，程遮心神俱颤，记忆剥离的痛苦竟然如此恐怖！
自己曾经受刑时剥离过一次痛苦，但还不及眼前十分之一！
甚至其中，还包含着无法忽视的恶意与恨！
“这是正常的。”程摩似是看出了程遮所想，“龙魂心中的恶意和恨积淀了千年，没有丝毫减弱，那是祂心中无法愈合的裂痕。”
“当初将记忆塞入丝练灵魂中时，若不是凭借一定要赎罪的意志，她也无法收容这些记忆。”
陆素商站在一旁看着嘶声哀嚎的厉丝练，心中涌起难言的感觉。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好什么都不做。
因为……
陆素商看向程摩手中那本该属于自己的记忆。
因为她要知道全貌后，再考虑自己对厉丝练的看法。
渐渐的，厉丝练的哀嚎减弱下去，最终无力地垂下头，没了动静。
程遮用白炎将痛苦焚烧殆尽，松开困龙阵的锁链。
程摩眼疾手快揽住厉丝练的肩膀，将龙魂的记忆放到程遮手上，看向陆素商，“接下来，是三魂的交换。”
“你们，将会重新成为完整的自己。”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陆素商盘腿坐下，“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她的东西我也会归还。”
“会很痛。”
“那就当还她了。”
程摩一口气，九阶十殿传承者的威压疾速展开，身后竟是出现了九位阎王虚影！
黑气弥漫凝聚，竟凝成了一把漆黑匕首。
“程遮，拿着。”程摩目光直视程遮，“取三魂，需要你来执刀，别告诉我你不敢。”
“当然。”
“不，我自己来。”陆素商伸手从程遮手中抢过匕首，一刀扎在自己太阳穴！
“胎光，位于泥丸宫，上丹田，也就是头顶、颅内。”陆素商浑身颤抖，嘴角却挂起癫狂的笑意，抬手探入脑中，白光天魂被她直接拽了出来！
“下一个，爽灵！”
将胎光交给程遮，陆素商再次抬手，黑色匕首正中心口！
“膻中，中丹田，心口！”
她粗暴地伸手翻找，将青光地魂拽出！
“最后是，幽精！下丹田，脐下小腹！
陆素商已经有些痛的直不起身，但还是一寸寸刮开腹部，将最后的紫光人魂拽出！
陆素商喘着粗气，双手捧着天地人魂和黑色匕首，跪倒在厉丝练面前。
“还……还你……”
“不愧是你。”程摩接过黑色匕首，动作熟练地从厉丝练体内取出龙魂的三魂。
陆素商没有急着接过属于自己的三道金色天地人魂，而是将厉丝练的三魂一个个地放进她的魂体，随后用自己的灵魂力量助其复原。
三魂归位的一瞬间，厉丝练的脸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属于陆素商的脸，而是千年前她的本来面目。
陆素商见状，勉强挤出一丝笑，“原来……原来你长这样……”
程遮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陆素商，迅速接过龙魂三魂，一一对位放进她的体内。
三魂入体的一瞬间，陆素商双目瞬间染上金色，属于龙魂的特征在她身上急速蔓延，同时程遮手中的龙魂记忆脱手，径直钻入陆素商脑中！
“呃！呃啊啊啊啊啊！”
无数画面涌入脑中，有和厉丝练灵魂相拥的，有和她深夜谈心的，有衷心祝福她和程摩的，但更多的……
是和她的厮杀！
恶语相向，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攻击厉丝练内心最痛的地方，强行将她拉进来，在她还未成长起来时压倒性蹂躏，正如她身为陆素商时经历的那样。
这是她最惯用，也是最乐在其中的手段。
但在自己心满意足之后，看着她颤抖爬起的样子，心中还是会产生一丝不忍。
但也仅仅一丝罢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记忆本就属于自己，所以对她来说，没有太痛苦，反正像是走马灯一般，看过了这数千年过往。
直到交换三魂的前一世。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还是龙魂的陆素商颤抖着站起，看向内景中不远处看着她的厉丝练，“什么大局为重，什么守护封印，什么三界安定！”
祂声嘶力竭，“我一点都不在乎！”
“拥有爱人，拥有部下，身为神柱之主，一直是他人信仰的你！早就忘了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你有了那么多，可我他妈只有你啊！”
“但你没选我！你妥协了！你放弃我了！”
“所以你现在根本不会理解我这一条永远躲在暗处的长虫的想法！”
“我想要的，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只是想要你站在我这边而已啊！你到底为什么不选我！！”
“为什么！”
竭尽全力的大吼后，内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龙魂大口喘气，却忽的平静下来，祂淡淡抬眸看向露出祂所恶心的内疚表情的厉丝练，道出最恶毒的诅咒。
“厉丝练，我会永远和你厮杀下去，我永远不会接受为了所谓大局而放弃我的你，在我眼中，你已经死了，我的姐姐，已经永远死去了。”
啪嗒。
厉丝练缓缓睁大眼睛，龙魂神色平静，眼角却流出决堤般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砸落在地。
祂惨笑着开口，险些令厉丝练崩溃。
“你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