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并非厉丝练的证明了，你的心底存在着本能地恶意，所以天诛便按照你内心神柱最真实的意志来行动。”
程摩蹲下身，捏起龙魂，不，应该说是厉丝练的下巴，“而厉丝练内心深处，对你抱有怜悯和善意，所以她对你使用的天诛，没有丝毫的控制能力。”
“叽里咕噜说啥呢！有种就放开我！”还认为自己是龙魂的厉丝练用残存的力气冲程遮低吼着，“十殿传承者，每一代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程遮瞥了她一眼，看向程摩，“刚才在内景外没细说，现在你该告诉我们，商商当年和厉丝练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张天扬的时代了。”程摩眼底闪过追忆之色，“应该是……她刚刚复苏记忆的那段时间，她找到张天扬，把他打到半残，然后唤出了我。”
“她希望我能帮她在下一次转世，将龙魂的记忆全部灌注给她，自己的记忆则是封存在最深处，让龙魂，有一次为人的机会。”
“说来有趣，当时的张天扬已经和周琛对上，是惺惺相惜的对手，此人秉性纯良，但当时的神柱实在令人作呕，所以丝练找到我并道明来意时，我便有了将张天扬推向影墟的想法。”
“什么？”程遮瞳孔猛缩，“张前辈叛逃，是你促成的？”
“大差不差了。”程摩神色平静，“想要实现丝练和龙魂互换身份，就必须在她临终之际暗箱操作，所以我们决定，由张天扬亲手杀死那时的她。”
“你不怕十殿阎罗就这样落入影墟手里？”
“不怕，一是信任程家，二是信任周琛。”程摩呵呵一笑，“周琛品行我看在眼里，他很特别，不像其他影墟墟主一样残暴，是和张天扬一样心怀天下，胸有大爱之人。”
“当时的大夏饱受战火摧残，在周琛看来，力量是用来维护和平的，所以他早就想好，在张天扬百年之后，将十殿阎罗送回蓝星界，让有身份，有大爱的人来使用这份力量。”
“但没想到，那时的神柱还是过于无耻了，好在程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高层里隐姓埋名的程家人冒死将十殿阎罗送回了程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李珏和程志义你们也都知道。”
“再来说龙魂的身份转换吧。”
“我同意了丝练的请求，我在她殒命之前，剥离了龙魂的记忆，将她和龙魂的三魂互换，保留自身的七魄，将记忆封存，再用龙魂的记忆覆盖其上，实现了你们身份的互换。”
程摩看向陆素商的眼神有些欣慰，“也真正做到了，让你以一张白纸，为人一世。”
“恭喜你，厉秋，你如今尝尽人间百味，有了人的七情六欲，已经真正成了【人】。”
“这也是丝练的愿望所在。”
“她……为什么这么做？”
陆素商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眼中满是不解，“从我五岁开始，直到鲲鹏融合前，被我原本记忆驱使的厉丝练一直对我虎视眈眈，用尽一切办法折磨我，日夜将我强行拽入内景中厮杀，连她那样的人都因为我的记忆而性情大变，那么原本的我呢？”
陆素商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那该是……多么令人憎恨的天生坏种！”
程摩看着肩膀止不住颤抖的陆素商，淡淡道：“你知道，最初的时候，你们是什么样的吗。”
“你和丝练，一开始不是这么水深火热的。”
“在你们的第一世，你们是姐妹，一体双魂的姐妹，至少那时的你们是这样觉得的。”
陆素商错愕地抬头，对上程摩认真地眼神。
“因为丝练是人性的主体，而你是龙魂力量的载体，所以丝练是你们这具身体的主要使用者。”
“那个时代，一体双魂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为了保全自己，你们姐妹俩一致决定，由丝练这个姐姐来作为主导者，而你这个妹妹则是躲藏起来。”
“这么做的确能避免因为一体双魂而被处死，但还是有弊端。”
“你在身体里看着丝练在外风生水起，反观自己只能待在内景里，只能和丝练对话，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异样的情绪。”
“但凭借对姐姐的爱，你克制住了，你和她还是相依为命的家人。”
“或许是命运的摧残，那时的厉家，被挂上了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你为了保护被官兵拽走甚至可能被玷污的姐姐，第一次展现了自己的力量，龙魂的力量。”
“从此以后，你们只能一直流浪，漂泊在人海中。”
“后来，你们遇上了和你们一样拥有奇特力量的人，那时最初的一批踏道者。”
“凭借龙魂的强大，你们很快成为了首领，创立了神柱。”
“同年，我建立了影墟，结识了你们，并且和丝练成为恋人，你祝福了我们。”
说到这里，程摩露出一丝苦涩又怀念的笑，“那时候真好啊。”
“后来，我们接到大夏神明指引，去到浊界，天核界，分别守护克系神明神魂和身躯的封印。”
“说起来，一切都怪我。”程摩自责地看向陆素商，“是我对不起你们姐妹俩。”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结局，没错，镇守封印的第十年，秦河杀了我。”
“他成功从克系神躯中得到了三柱神的力量，进而成功和阿撒托斯接触，成为了祂的神继者，从而得知了龙魂的真正面目。”
“很快，最早的神影之战打响，秦河伪造了大夏神明的旨意，在千万人梦中重现了一个场景。”
程摩深吸一口气，似是有些不忍，但还是开口：“大夏神明有云：【神主之主，囚龙有功，龙血淋身，龙魂淬骨，顶天立地，斩尽邪魔。】”
“梦境让厉丝练的追随者全部认为，厉丝练体内一直囚禁着一条恶龙，她是脚踏恶龙的英雄，是唯一能带领他们覆灭克系的人。”
“但真正让你们感情产生裂痕的，还是丝练迈出了错误的一步。”程摩轻叹，“为了神柱的团结，为了能打倒当时的影墟，丝练她……承认了这个传言。”
“在你质问她时，她只用轻飘飘【大局为重】四个字敷衍了你，从此你心中便种下了憎恨的种子。”
“但你的确明白大局为重四个字，也愿意推丝练一把，只是在后来最终之战时，你们合力将秦河斩杀，却因为丝练力竭昏迷，你暂时成了身体的主导者。”
“你试着扮演你姐姐，但你从未当过领袖，根本不像她，很快便被看出了端倪。”
“当他们戳穿你身份时，你无论怎么解释，他们都一致认为你是那条吞噬了丝练灵魂的恶龙。”
“你就这样，被神柱的人……乱刀活活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