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着抡起一刀,拿钢管砸我的混子向后退去,抓住这一空档,罗振东上去就是一刀,砍在了他的胸前。
这时,又一个混子冲了过来,他拿着一把砍刀奔着罗振东就挥砍过来,我一把推倒罗振东,当时如果我不推他,他就得用后背接这刀。
可刀锋避过了罗振东,直奔我而来,那一刻…我真麻了,我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一把雪亮的砍刀剁在了来人的胳膊上,是小贺!
下一秒,庞博飞身一刀剁在了这人的背后上,我抄起砍刀喊道:“剁了他们!扬名立万!”
我们像是一群杀红了眼的野兽,拎着砍刀冲向他们,这时候大青趴了起来,一刀躲在了刚把腿拔出来的姜山胳膊上。
姜山痛苦的哀嚎着,随后,一个混子抽刀就砍,剁在了大青的胸口,鲜血顺着刀口就流了下来,张祥宇这时候也动了!
他重新发动宝马车,挂上了倒档,这台车退出了五六米以后,瞄准了姜山的方向,一脚油就踩了过去!
姜山可真吓懵逼了,他真没想到这帮小孩丫子能下手这么狠,比社会混子都狠,没轻没重,出手就要命。
基于多年的经验,姜山闪身跃到了奔驰车的机盖上,随后宝马车直奔奔驰前机盖,姜山在碰撞过程中被惯性推了出去。
摔在地上的姜山喊了一句我至今难忘的话:“扶我起来…跑!这帮小子疯了!”
一句话,能鼓动人心!
一句话,也能使人丧失信心。
两个人架起来姜山就开始跑,他们仨开始跑了,那么剩下的人…也开始跑。
在他们这种混子的世界里,没有我二叔他们内种用义气捆绑在一起的忠诚。
一个能带走两个,两个能带走四个,四个能带跑八个!
一瞬间,所有人都在跑!
如果不追,这事就白他妈干了!也白挨打了!我举着刀喊道:“追他!给我砍死他!”
当时跟我一起追过去的,只有小贺和庞博,其他人都在地上躺着,罗振东刚爬起来,他的后背不知道被谁砍了一刀。
当天,商业街起码几百人目睹了这一幕,三个浑身是血的孩子拎着砍刀追砍社会混子姜山。
姜山在两个哥们的搀扶下拖着瘸腿疯狂逃命。
经历过这种事的人都知道,这仨人,一个比一个想逃命,但是拖着一个不能跑的人,自己终究会被追上。
直至一个人喊道:“对不住了姜哥!”
随后,扔下姜山撒腿就跑,另一个人看着这一幕,也他妈跑了。
所有人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这个年纪只要打红了眼,根本不考虑后果。
愣头青。
生荒子。
说的都是我们这个年纪的混子。
当我们追上了姜山以后,我举起砍刀奔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刀!这一刀我用尽了全力,深可及骨!
当时我们一共砍了姜山五刀,加上大青内一刀算六刀,这事我记得相当清楚了。
而这时候,街尽头响起了警笛声!
小贺拽了我一把喊道:“楠哥!跑吧!出警了!”
我拎着砍刀指着姜山骂道:“操你妈的!再放一个门,我砍死你!”
随后,我们仨奔着来的方向疯狂跑去,上车以后,玩了命的跑啊。
桑塔纳那玩意也不抗撞,我明显的感觉到我这台桑塔纳开着不对劲了,擦他妈的,不知道啥玩意跟我俩抢方向盘!他不走直路!
这比玩侠盗飞车都刺激,后面警车声哇哇的,我们在车里疼的嗷嗷的。
我发誓,这句话绝对是我当时的想法:这帮人打人老疼了。
那他妈都要给我疼哭了,可能是已经哭了,血水夹杂着汗水,混合着眼泪,我开着撞坏了的桑塔纳疯狂逃窜。
最后,我们到达了指定集合点,桥北小学楼后。
这帮帽子叔叔追到案发现场就不追了,他们得开始他们的工作了。
而我们,把车藏在了楼后,开着准备好的那台小面包车直奔医院…
大青挨了刀、罗振东挨了刀、我的脑袋被砸了一个口子,剩下的人擦伤、破皮、跌打伤,那就别提了。
我记得很清楚,缝针时候大青都哭了,谁能不哭啊?我踏马中学刚毕业,我跟你混社会就挨刀了。
说一句最真实的想法:我家里知道这事了咋办?
你看老弟写书真实不?我绝对不夸大自己的战斗作风,我有啥就说啥,怕就是怕,哆嗦就是哆嗦。
我的脑袋被包成了印度阿三,胳膊被固定起来挂在了脖子上,他们几个跟我情况也差不多。
这时候,张祥宇的手机响了,他小叔打来的。由于他小叔说话太磕巴,我就不给你们学了,大概意思是。
有人认出了张小子这台车,捋着这台车联系了他,说有人开着他这台车干了这件事。
当时张小子倒是没慌,遇啥事办啥事呗,就问对方现在啥情况。
人家说了,这事大了,太大了,一帮半大小子持刀砍人,驱车撞人,威胁姜山停业。
而且,最重要的是,姜山能定残了!
他左腿粉碎性骨折,身上别人砍了六刀,要不是医院就离案发现场二百米,姜山都有可能死路上。
因为有一刀砍深了,好像是姜山开始大出血,到医院以后嘴唇子都白了,但好在人救回来了。
张小子的意思是,不管你们几个因为啥惹的这个事,马上躲起来,跑!剩下的事回头看看是找人还是怎么办,只要你们现在不被抓,一切都好说。
我们几个在医院处理完伤口,罗振东、大青,这都得住院,张祥宇挂断电话走了过来,说道:“我小叔说了,咱们得躲起来。”
我抬头看了看这几个人,说道:“东子、大青,这都得住院,没法躲啊?”
张祥宇深吸一口气,说道:“留一个人照顾他俩,咱们几个先走,人多目标大,一旦被举报了,就全完了!”
“那他们几个被抓了怎么办?!”
张祥宇急忙说道:“有我在!你放心!”
我思绪万千,我真怕他们几个被我们留在医院以后被抓,但此时,带上他们跑完全不可能。留在这,全得玩完。
片哥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我留下吧,我照顾他俩!”
听完这句话,我点了点头,掏出自己仅剩的三千多块钱递给了片哥,说道:“…辛苦你了,兄弟。”
“…不算啥,楠哥。”
住院费、手术费,全是张祥宇办的,我并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当时那情况也顾不上问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走!”
走出医院上了面包车,我说道:“大哥,如果咱们现在躲起来了,一切都白做了。”
“那你想怎么办?”
“去姜山的门市房!砸了它!趁他病!要他命!”
张祥宇听完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说道:“操他妈的,干!不管惹多大祸,这篓子就可着今天捅了!”
开着小面包车,我们几个半残疾人到了姜山的庆典店门口,下车以后我单手捡起来地上的砖头,大喊一声:“砸了!”
噼里啪啦~
稀里哗啦~
姜山的门市房玻璃全被我们砸了,下一秒,我们上车就跑!
这回去哪?
海州市,鑫源旅店!
这鑫源旅店被我视作安全屋一样的存在,换下了衣服,看了一眼手机,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全是这帮小马仔打的,他们迫切的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一个都没给回。
我对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局都了如指掌,后来我在狱中经常回想起来那天的经过,往事历历在目。
当时每个人的表情、每个人的举动、事情发生以后我们的做法、打红了眼时的那种冲动以及我喊出的话。
我都记得。
这件事对我影响太大了,如果之前我只是个耍无赖的小流氓,那么从这件事情之后…我彻彻底底的蜕变了。
从此江湖有我一号。
从此社会上有我李苏楠一席之地!
一帮乳臭未干的孩子,凭着一腔热血和冲动,对着老混子大打出手,迎着刀锋往前冲,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了李苏楠带人打跑了大混子姜山!
…
次日清晨,我被电话吵醒。
是我爸打来的。
所有人给我打电话我都可以不接,唯独父母的我必须接。
但这个电话打来的一瞬间,我心跳加速,呼吸加快,紧张感油然而生。
“喂…爸。”
“大儿子干啥呢?好几个月没他妈管我要钱了,兜里还有花的没?”
万幸…我爸现在还不知道我干了什么!
“有…有钱花,爸,你不用惦记我,我有钱。”
“你有钱?你有个屁!你哪来的钱?谁给你的?你二叔最近回来了啊?”
“没…没有,我自己挣的。”
一句话给我爸听心难受了,急忙对我说道:“你挣的?儿子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偷着出去上班了?!你上鸡巴毛班啊你?!你爹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你踏马回去!别他妈给人打苦工!我李老二不差你这俩钱!回家去!咱家不差你这俩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