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死你,好像对他们家来说,不算事。
把我车撞坏了,那才叫事。
张小子回身走到人群中间来,问道:“干…干…干他妈啥呢在这?”
张祥宇指着这老太太说道:“小叔,我哥们给她大公鸡轧死了,她要讹人家两千!”
张小子看了看老太太,不屑的说道:“你…你…你踏马见…见…见过两千块钱没?就鸡巴给你…二…二…二内个是百!二百!你爱要不要!”
老太太真怂了,急忙说道:“要要要!要!”
我顺兜里掏出来二百块钱递给了她,老太太拎起来鸡就要走,我一把拽住了她,指着她说道:“鸡钱我都赔了,凭啥你拿走?!你给我拿回来!这鸡是我的了!”
边上一个闲汉小声逼呲一句:“小伙你说那话不对,那你要给他爹撞死了,你赔完钱还能给他爹拉走啊?你说是这理不?”
擦他妈的…我居然无力反驳!
他说的确实在理啊!我给他爹撞死了,我也不能赔完钱给他爹拉家去炖了啊?
张小子回身指着这闲汉就是一句:“滚…啊滚…啊滚犊子!”
这人撒腿就跑。
我一把躲过大公鸡,扔回了车里,张小子转身走向村长,问道:“你…你…你咋事?能起来不?”
“起不来啦~我这得上医院呐~我这全身都疼啊~”
他一看人家开宝马不差钱,他也准备讹点,张小子一点没废话,走向宝马主驾驶,指着村长说了一句:“你…你…你踏马躺好了奥!”
上车以后,挂上前进档,一脚油门下去,车起来的一瞬间,老村长拔腿就跑。
张小子一脚刹车停在原地,下车以后指着他问道:“病…病…病治好了没?没治好我再给你来…来内个是一疗程的!”
“好…好了…好了…”
张小子下车以后走到老村长身边,上下看了看,也确实有伤,但伤的不是太重。顺里怀兜里掏出来一万块钱,拍在了老头胸前,说道:“拿着…看…看…看病!”
“行!行行行!”
村长刚要走,张小子给他拽住了:“你内个是…等…等…等会!你给我写…写个私了的和解。”
张小子绝对有这方面的社会经验,知道堵人嘴,防着找后账。
这我给你一万之后,你回家再检查出来点别的病,我踏马还得管你。
私聊和解写完,你死家里都跟我没关系。
天价神鸡。
一共一万零二百。
我估摸着…我给昴日星官炖了,也就这价了吧?
这只鸡后来我们真给吃了,拿饭店去加工还花八十呢,吃的一点不香…
那么好!
小插曲结束了,我们要开始创业了!
这事我告诉你们当时怎么干的,去姜山家门市房看的他牌匾上的手机号。
回了我们的门市房以后,我坐在新买的二手沙发上给他打的电话。
“你是姜山不?”
对面一口地赖说话风格:“啊,我是,什么业务?”
他还以为我们是要租彩虹门的,所以问了这么一句,我开口说道:“跟你打个招呼,以后你别在桥头镇放彩虹门了,再让我知道你放,我全给你割了。”
…
电话内面瞬间沉默,随后姜山用着难以置信的语调问道:“你跟我说话呐?”
“对,跟你说话呢,从今以后,不允许你再放一个。”
随后,姜山用着极其爆炸的语气破口大骂:“哎呀我就操你个妈的!你谁啊?你是干啥的啊?!你说不让我放就不让我放,你咋这么牛逼呢?!”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就说你放不放了吧?”
“操你个妈的,来来来你在哪呢?我找你去!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这时,我强装镇定,说道:“现在是上午九点,这样,下午两点,我在桥头镇商业街头上等你,今天咱俩谁死了谁直接拉火葬场炼了,谁怂谁是孙子!”
“操你妈的,谁怂谁是小姐养的!”
挂断电话以后,我抬头看着我这几个兄弟,懒羊羊的说了一句:“听见没?谁怂,谁是孙子!”
小贺他们大喊着:“干他就完了!”
张祥宇问道:“你有啥家伙事没?”
我说道:“车里有二十根搞把,够用不?”
“不用那玩意,买七把砍刀,下午就咱几个干了!”
我掏出来七百块钱递给了庞博,说道:“帮我买七把砍刀!”
庞博拿上钱以后,跟罗振东开着我的车就走了。那时候买砍刀都去五金店,八十块钱一把,纯纯大开山。
质量嘎嘎的,掏出来都他妈反光,铮亮。
刀买回来以后直接摆在了桌子上,这是我们第一次拿砍刀打架,真的是第一次。
看着面前雪亮的刀,我说不清我当时是怕还是怂,只是感觉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后来我二叔告诉我,这叫肾上腺素,这感觉来了以后,挨刀子都不知道疼。
姜山内面,看着我的手机号,开始打听他的朋友,这号码是谁的?
后来有人告诉他,这是桥北崔老二以前用的,后来换号了…
但没人告诉他,这个手机号给了崔老二的侄子。
说不怕…
其实是假的,说到底我们只是一群小孩,我们的对手是三十八岁的姜山,那叫桥头镇地痞流氓,那叫成名的社会人。
我回身看着他们几个,问道:“哥几个…怕不怕?”
有人说着不怕,有人摇了摇头没说话,有人麻木。
我看着他们,说道:“富贵险中求!哥几个能不能把钱挣了,就看今天这一哆嗦了!”
中午饭都没吃进去,总感觉难以下咽,嗓子里有东西在堵着。
就连喝水都咽不下去。
下午一点半,我扔掉了手中的水瓶子,起身说道:“走吧!去商业街等他!”
七个人,七把刀。
从迈出门市房的那一刻开始,我属于迈进了社会路,迈进了最基础的社会路。
门里,我还是个孩子。
踏出这个门,我成了流氓。
一步之差、一步之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台宝马五系,一台桑塔纳,停在了商业街的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为什么选择在这里?
因为人多!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能听见!我需要有人传颂这件事!我需要有人传扬我们!害怕我们!
下午一点五十,一台黑色的奔驰E和一台凯美瑞飞快的开到了商业街。
从奔驰E里下来一个人,剃着光头带着墨镜,掀开了后备箱。站在原地没有其他动作。
这两台车里一共下来八个人,每个人的年龄几乎都在三十岁以上,看打扮,都是社会混子。
他们都聚在后备箱处,戒备着突发情况,一旦看见对手了,掏出来家伙事就干。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张祥宇打来的,开口第一句就是:“弟弟,动手吗?”
“干!”
下一秒,这台宝马五系突然起步,一个加速奔着姜山就撞了过去,姜山当时背对着我们,他应该是在和其他人说话。
而他的朋友看见了这一幕,一把拽过来姜山,随后,这台五系怼了过来。
当时他这台奔驰E和凯美瑞属于一字型停车,都在路边,他们站的位置集中在两台车中间,因为家伙事都在奔驰E的后备箱。
张祥宇撞的位置就在他们集中的那里,我大哥都赶上核武器了,直奔人堆里撞。
姜山被他朋友拉了一把,但左腿躲闪不及,直接被宝马车怼了上去,夹在了奔驰车中间。
就这一下,姜山左腿粉碎性骨折。
宝马车气囊都炸开了,你说这一下怼的得多结实?不光撞到了姜山,还有一姓王的混子也被撞了,因为我记着当时口供是这么说的。
人群瞬间骚乱,我大哥怼上去的下一秒,我的桑塔纳随风而至,砰~
直接怼在了凯美瑞的左侧,但我这下没堆到人,人全躲开了。
下一秒,我们几个推开车门走向后备箱,分了砍刀以后,我喊出了桥头镇至今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哥几个扬名立万!就在今天!”
以前的社会,从来不缺年纪小的想靠着干大哥上位,出名,所以我李苏楠也被列入其中。
雪亮的砍刀抽出来那一刻,我们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
我们像是疯了一样拿着砍刀剁向对方,对方从奔驰车里拿出来钢管和我们对峙。
钢管砸在了胳膊上,很疼,很麻、很木…
但我依旧兴奋,高高举起的砍刀猛的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肩膀,看着对方皮开肉绽的伤口,我胆怯、我心虚、我害怕、我怕他就这样死在我面前,我怕我就这样锒铛入狱,我还小,我还有大把的青春没有挥霍。
但我更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路是我自己选的,是我这帮哥们顶着风险跟着我走的,我必须坚定自己的立场!
姜山的腿夹在那里,痛苦的哀嚎着,他想把自己的腿拽出去,但纹丝不动。
大青拎着砍刀奔姜山挥砍,姜山的朋友抄起搞把猛的抡了过来,大青被这一搞把打的撞在了宝马车上,随后瘫软在地,想爬起来,但下一秒,又一搞把抡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也很惨,钢管砸在了我的头上,我的脑袋不知道是被划破了还是怎么,开始不注的流血…
鲜血染红了我的双眼,我的头很疼,我很晕,我想晕倒,但我不能倒下,倒了…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