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博文的车队驶入德茂大厦院区时,大门已经紧闭,外围两道岗哨全都换了新人。
门口保安熟稔车队车牌,多看一眼都没有,直接抬杆放行。几辆车接连冲进地下车库,车库里待命的安保立刻围了上来。
小英率先下车,抬手拦住围拢的众人,“别围过来,马上叫医生下来,封死所有出入口,今晚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准到处乱跑。”
几名安保不敢耽搁,立刻分头执行命令。
蓝博文从后座下车,耳边的伤口还在渗血。他随手抹了一把指尖的血迹,低头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邵志朗从后方车辆落地,肩头那一刀伤得不轻,血水浸透衣物,黏在创口上,刚下来脸色就惨白一片,状态极差。
一名心腹快步上前汇报:“蓝哥,少爷,楼上已经彻底清场,没有外人。”
蓝博文说:“受伤的兄弟先带去处理伤口。今晚全部值班人员重新排班,车库、十二层加派人手守死。”
“明白!”下属应声领命。
邵志朗抬手指了指两名伤势最重的保镖,烦躁的说:“先救这两个,别让人死在大厦里,今晚已经够倒霉了。”
几人立刻上前,搀扶着伤员匆忙离开。
蓝博文和邵志朗没去医院,直接走进专属电梯,直奔十二层。小英带着剩余人手紧随其后,电梯门一开,立刻带人重新布防,门口、走廊、会议室外,全部站满安保,戒备拉满。
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赶来,动作麻利,先给两人止血消毒,再快速缝合伤口。
蓝博文耳边只是小创口,十几分钟就处理完毕。邵志朗肩头伤口很深,医生忙活了许久,才包扎好纱布。
邵志朗瘫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爆粗:“妈的,今晚那群杂碎是真敢下死手,摆明了想把我们留在当场。”
医生小声叮嘱:“少爷,这几天千万别大幅度动作,伤口容易崩开。”
邵志朗斜睨他一眼,语气不耐:“不动?难道你替我出去砍人摆平事?”
医生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蓝博文坐在办公桌后,抬手挥了挥:“你先出去,在外面待命。”
医生迅速收拾好药箱,转身退出办公室。
小英一直守在门边,房门关严后,她才走近两步汇报:“蓝哥,外围人手我已经全部安排到位了。”
蓝博文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你的伤口。”
小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刀口,随意说道:“小伤而已,已经包扎好了,不碍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少爷那边的人手我也叮嘱过了,今晚的事统一口径,只说半路遇袭,绝不透露碰面地点和见过的人,没人敢乱传。”
邵志朗靠在沙发上,“嗯,先这样。”
小英没有接话,依旧盯着蓝博文,认真说:“蓝哥,下次再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我让你先走,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撤离,别留在现场拖延。”
蓝博文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
小英往前又迈一步,严肃说:“我们不止是你的保镖,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下次我让你撤,你必须配合我们。”
蓝博文抬眼注视着小英,沉默几秒,才点头:“好,我记住了。”
小英紧绷的神色这才松弛下来:“那我出去守着门口。”
蓝博文轻轻摆手示意。
小英转身出门,顺手带紧房门。门外很快传来她低声安排站位的动静,几声细碎脚步过后,外面再度安静下来。
办公室内只剩蓝博文和邵志朗两人。桌上摆着两个魔方,一人一个握在手里,谁都没有开口搭话,各自转动方块,脑海里复盘着今晚整场遇袭的始末。
邵志朗率先打破沉默:“动手的不是连浩龙。”
蓝博文盯着手中魔方,应声:“所见相同,我也是这个判断。”
邵志朗抬了抬缠着纱布的手,慢慢转动一格方块:“今晚碰面的地方足够偏僻,我们带的人手也不算少。如果真是连浩龙设局,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蓝博文语气笃定:“他真想动手,我们绝对没机会活着回来。”
邵志朗冷笑:“凭他的身手,没必要这样折腾,且也没有必要。”
“我们两个,再加小英那帮精锐,对付普通混混绰绰有余。”蓝博文一边转魔方,一边冷静分析,“但连浩龙是实打实的狠角色,他要是提前布好局、埋伏好人手,我们根本冲不出来,不可能回到这里。”
邵志朗点头附和:“而且他没任何理由搞我们。”
“没错。”蓝博文应声,“一单生意而已,我们和他无旧仇无新怨,他犯不着花这么大代价派人灭口。”
邵志朗抬眼看向他:“你是怀疑有人借连浩龙的名头,暗中搞事?”
蓝博文没有立刻作答,手指转动两下魔方,才开口:“不是怀疑,是大概率就是这么回事。”
邵志朗往后靠在沙发上,刚想跷腿,肩头伤口拉扯刺痛,只能作罢:
“先挑个隐蔽地点,借我们去见连浩龙的机会摸清行程,提前埋伏人手,等我们离场立刻截杀,这套算计太连贯了,明显是蓄谋已久。”
蓝博文眼神发冷:“这说明对方掌握了我们全部行踪,会面时间、地点、随行人数、撤离路线,全部摸得一清二楚。”
“那就不是单纯被人盯梢,是我们内部出了内鬼,消息彻底泄露了。”
蓝博文低头看着魔方,沉默不语,两人心里早就有了这个答案。
“那家破茶餐厅不是随便能找到的地方。”邵志朗望着天花板,“我们临时敲定行程、临时出发,连浩龙那边也走得极其隐秘。外人不知情,根本不可能布置得这么周密。”
蓝博文接着说:“所以不管今晚动手的是谁,第一步目标只有一个。”
邵志朗接道:“揪出内鬼。”
蓝博文重重点头。
邵志朗冷笑一声:“德茂真是越来越乱,平日里一个个装得忠心耿耿、老实本分,真到动刀见血的时候,牛鬼蛇神全都冒出来了。”
“未必只是一个内鬼。”蓝博文说道。
邵志朗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你的意思是,集团里不止一拨人想搞你?”
蓝博文没有否认,我现在位置太高,挡了不少人的路,有人暗中针对我,很正常。”
邵志朗皱紧眉头:“但今晚这手段,不像是普通争权夺利,更像是急着把你彻底灭口。”
蓝博文眸光微动,避开这个话题:“先不说这个,你说说你的看法。”
邵志朗快速梳理思路,转动着魔方说道:“第一,排除连浩龙;第二,不是外面的闲散混混;第三,消息百分百从我们内部流出去的。剩下的无非两种可能。”
蓝博文抬眼:“讲。”
“第一种,集团高层有人想把你踢下去。”邵志朗直言,“你挡了别人的升迁路,对方不想慢慢耗,直接趁你外出下死手,一了百了。”
“第二种,更麻烦。”他顿了顿,“泄露消息的人,根本不是冲着争权来的,可不可能有警方的卧底搞事?”
蓝博文盯着他:“警察?”
邵志朗点头:“有这个可能。”
蓝博文沉默不语。
“这几年警方卧底折损了不少,也失联了一大批,但不可能彻底清干净。”邵志朗按自己想法说,“只要还有人潜伏在社团,就会想方设法泄露消息。今晚行程泄露得太准确了,我第一时间就想到,反而是我们内部藏了警方的人。”
蓝博文手指收紧,魔方又转了半面:“我相信有卧底潜伏,但我不认为今晚动手的那群人,是警方的人。”
“那肯定不是。”邵志朗笑道,“警察不敢公然提刀上街砍人,真这么做,港岛早就乱套了。我的意思是,卧底泄露消息,借某些势力来杀我们,这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是内部有人想弄我,想抢先动手灭口。”蓝博文看着邵志朗低声道。
邵志朗抬眼疑惑:“你看完做什么?”
蓝博文没有细说,只淡淡收尾:“真心想搞我的,源头一定在德茂内部。”
邵志朗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我想搞你,也不是这个时候。
两人相识多年,他很清楚分寸,不该问的绝不瞎打听。
邵志朗道:“那就简单了,不管是派系争斗,还是警方卧底,藏身处都在这栋楼里。”
“没错。”蓝博文应声。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办公室里只剩魔方转动的细微声响。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蓝博文开口道。
一名心腹推门而入,恭敬汇报:“蓝哥,少爷,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今晚车库、院区的所有监控,还有你们出门前后接触过的所有人,全部登记造册了。”
邵志朗抬手制止:“先放着,谁都不准乱动、不准私自调查。”
“是。”
蓝博吩咐:“今晚所有随行人员,逐一登记在册,谁受伤、谁无事、谁中途离开过、谁最早知晓会面地点,全部单独罗列。这份名单只亲手交我,不许经过第三个人的手。”
“明白!”下属领命后退身出门。
邵志朗笑了笑:“换做其他人,这时候早就气急败坏随便抓人拷问了。”
“乱抓没用。”蓝博文思考着说,“动静闹大了,藏在暗处的内鬼就彻底缩起来了,根本抓不到把柄。”
邵志朗点头:“那你打算怎么挖人?”
蓝博文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反问:“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邵志朗转完最后半面魔方,语气笃定:“我有自己的办法。”
“别玩过火。”蓝博文提醒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邵志朗应声。
蓝博文看了眼他肩头渗血的纱布,吐槽:“你这话我听了好几年,从来没真的信过。”
邵志朗失笑:“今天被人追着砍,你还有心情调侃我,看来你是真没大碍。”
蓝博文没有笑意,指尖快速转动,将手中魔方彻底复原。几乎同一时间,邵志朗手中的魔方也完成归位,六面整齐如初。
两人抬眼对视,无需多言,彼此心思已然互通。
邵志朗率先起身:“我先回去了。”
“嗯。”蓝博文叮嘱,“路上小心,别被人尾随跟上。”
邵志朗走到门口,忽然驻足回头:“阿蓝。”
蓝博文抬眼看向他。
邵志朗严肃说:“不管查到是谁干的,别心软。”
蓝博文点头:“我从来不会心软。”
邵志朗点头,推门走出办公室。小英守在门外,见他出来,侧身让出通道。
邵志朗按了按作痛的肩头,没再多言,带着自己的人手离开十二层。
办公室只剩蓝博文一人,复原的魔方摆在灯下,纹丝不动。他静坐许久,才靠在椅背上。
今晚这场截杀,绝非普通寻仇、生意纠纷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提前布局的灭口局,能把时间、地点、人手拿捏得丝毫不差的人,绝对是知道这件事情人。
蓝博文掏出烟,点燃抽了两口,又直接摁灭在烟灰缸里。他不怕派系争斗,不怕外人寻仇,他怕的是身边有人已经看穿了他的真实身份,或是快要查到真相。
若是如此,今晚这一刀,仅仅只是开始。
深夜十一点过后,邵志朗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桌上、地面、沙发上堆满电脑零件、线路板、软盘和手写纸条,几台设备常年开机。
随行手下关好房门,低声询问:“少爷,要不要请医生过来再复查一下伤口?”
邵志朗直接摆手:“不用。你们全都出去,守好门口,今晚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手下应声退离。
屋内只剩邵志朗一人。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上,拉开冰箱灌了几口冰水,随即坐到电脑前。肩头伤口紧绷发痛,他皱了皱眉,拉近座椅,双手搭上键盘。
屏幕逐一亮起,代码和线路图快速跳转。
邵志朗此刻黑进了警方的系统,找早年警方的一桩卧底旧事。
早年刑事情报科有个专人负责卧底联络,名叫康瑞麟,道上人称康Sir。他手握全港部分最核心的卧底资料。哪个社团安插了谁、身份代号、联络路线、接头口令,全部掌握在他手里。
这个人,是所有黑道社团的眼中钉、肉中刺。
后来黑道出手,直接将他灭口。
康瑞麟心思缜密,在死前销毁了所有电子和纸质档案,直接让警方的卧底网络彻底断裂。
自那以后,大批卧底彻底失联,生死不明、立场难辨,就连警队内部,也没人能彻底摸清底细。
如果德茂内部藏着警方旧卧底,对方大概率已经脱离警方管控,沦为弃子。
但只要有一点重新接轨警队的机会,他们就一定会铤而走险。而康瑞麟遗留的旧联络方式,就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邵志朗眼中兴奋不已:“行,那就用你们的老路子,把人钓出来。”
他层层搭建虚假节点,做好全方位伪装。随后,接入警方系统接口。
折腾近四十分钟后,他解出康瑞麟遗留的格式碎片、身份编码和紧急接头口令,随后敲定了一个绝佳的钓鱼身份。
black Jack。
这个代号绝非普通线人可比,是当年能直接对接康瑞麟的顶级卧底。
最关键的是,这个代号早已断线失联,无人知晓真身、无人确认生死,用来钓鱼,再合适不过。
邵志朗开始编写加密讯号。康氏密码规矩严苛,顺序、格式、字符错一处,就会被判定为伪造,根本骗不到内行之人。
他凭借早年搜集的零碎资料,和此刻发现的信息,复刻旧密码风格,讯息简洁,暗藏风险等级、接头时间、隐秘坐标。
内容很简单:black Jack紧急现身,旧线断裂,按预设方案接头,消息严禁外传,接头点定为濠江赌场。
反复核对确认无破绽后,邵志朗发送讯号。屏幕短暂停顿,随即显示传输成功。
邵志朗靠回椅背,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冷笑一声:“来吧,我看谁忍不住先咬钩。”
“先钓出警方的人,再顺着这条线,揪出藏在德茂的内鬼。”
邵志朗他低声骂了一句,翻出止痛药干吞两粒,重新坐回电脑前。
……
与此同时,德茂大厦十二层,蓝博文独自在办公室内。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海景,久久未动。方才和邵志朗的谈话,他隐瞒了最关键的顾虑。
他百分百确定连浩龙不是主谋,但这场截杀,绝非外部势力所为。对方吃透了他的所有行程,唯一的答案,就是内部出了问题。
蓝博文快速梳理近期所有纠葛。生意场上,他拿下多个核心订单,触动了不少中层的利益,招人眼红是必然。
集团高层郭铭,表面信任器重,实则暗藏私心。更顶层的董先生,心思深沉,无人能猜透其心思。
这只是派系争斗的表层风险。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自身的身份隐患。
警方旧卧底网络崩塌断线,让他的身份处于真空状态,彻底失去了警方的支援和对接。
今晚这场灭口局,让他不得不直面一个最坏的可能:德茂内部,已经有人看穿或是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无需确凿证据,一点怀疑,就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蓝博文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魔方重新打乱。对方出手迅猛、目的明确,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究其根本,无非两个原因:要么他挡了别人的晋升路,被人蓄意除掉;要么有人摸清了他的身份,怕他日后翻盘,提前灭口。
无论哪种,内鬼都藏在德茂内部。
他拿起电话,拨通内线。
对面迅速接通:“蓝哥。”
“从明天开始,调取集团近一个月所有核心资料。”蓝博文交代,“高层调度记录、出入登记、会议纪要、临时用车台账,但凡接触过今日行程、进出,全部排查,一个不漏。”
对面迟疑一瞬:“蓝哥,需要报备郭先生吗?”
“不用。”蓝博文语气坚决,“我亲自核查。”
“明白。”
“另外,今晚所有随行人员,排查私人账户、家庭近况、日常往来人员。”蓝博文补充,“动作低调,不准惊动任何人。”
“是。”
挂断电话,蓝博文放下手机。
邵志朗会从卧底线索入手排查,他则从内部利益、人事脉络深挖。两人路子不同,目标一致,都是要揪出那个泄密的内鬼。
昏暗的灯光下,蓝博文转动魔方,眼底寒意渐浓。有人敢伸手碰他的命门,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
港岛另一端,一栋旧楼内。
丁小嘉正坐在桌边吃面,刚吃两口,电话响起。
丁小嘉皱着眉头接起,“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里不方便说,旧卧底线出现了,老地方见面。”
丁小嘉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神色严肃:“等我两分钟。”
她抓起外套匆匆出门,连没吃完的面都顾不上收拾。旧卧底线早已尘封多年,无人轻易提及,此刻突然出事,必然牵扯重大。
抵达临时据点,屋内已有一人等候,桌上放着一张手写纸张。
q sir没有多余废话,直指纸面:“你先看这个。”
丁小嘉拿起纸张,看过几行,脸色骤然一变,是早已失传的康氏密码,而发送讯号的代号,是早已断线消失的,black Jack。
她抬眼看向q sir:“这讯号哪来的?”
“从废弃的卧底联络接口弹出。”q sir沉声说道,“讯号时间极新,格式是早年康瑞麟专用的,明显是有人刻意复刻发送。”
丁小嘉皱眉:“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
q sir摇头:“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套密码,更别说复刻,绝非恶作剧。”
丁小嘉看向纸上的接头坐标:“濠江赌场。”
q sir看着她:“整个警队,只有你熟这套体系,这件事只能由你去查。”
丁小嘉沉默两秒:“你要我去接头?”
“对。”q sir点头,“去了,先观察、先甄别,摸清对方真假。若是真的black Jack,事态失控;若是有人伪造代号钓鱼,必须查出幕后之人。”
丁小嘉折好纸张揣进兜里,干脆应下:“行,我去。”
q sir神色凝重叮嘱:“这条线错综复杂,大概率是圈套。外围我安排人手接应,但现场你自己做主,优先保命,不要逞强。”
“放心,我心里有数。”丁小嘉随口应下,心里却早已飞速复盘。
black Jack这个代号分量极重,是旧卧底网络里最隐秘的存在。此人若是重现,绝非简单接头,大概率是蛰伏多年的深层卧底要重启布局,整个港岛社团格局,都会受到冲击。
丁小嘉出门后,q sir依旧伫立原地。
德茂大厦内,蓝博文静候内鬼露馅;邵志朗布下钓局,静待猎物上钩;警方这边,丁小嘉整装待发,准备探查旧卧底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