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的灵气从徐枉生鼻间吐出,带着身体内一些杂质也被排了出去。
今天是他纳气的第三天,那第一缕灵气已经完全留在了丹田之中,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练气期一层的修士,不过他不敢修炼,只能一遍又一遍运转灵气,让灵气洗涤体内能够清理的杂质。
他可不想自己盲目修炼导致经脉受损,而宗门内的练气期功法需要去谢管事那里领取,短时间内他是没有办法修炼了。
当然,如果凌云上人将他收为凌云峰弟子,那他就可以修炼凌云上人的练气期功法。
不过徐枉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好运,能被凌云上人允许留在凌云峰已然是他最大的幸运,他可不敢对那位神秘的凌云上人再有更多的渴求。
“徐师弟,到你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唤,徐枉生从修炼状态之中退出,睁眼就看到站在门口处的南师兄。
“好的师兄,我收拾一下。”
南师兄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住所,不出片刻的时间气息就消失在了徐枉生的感知范围内。
这段时间山下不太安全,时常有些野兽和练气期的妖兽往山上跑,即便有护宗大阵也无法做到一直开启,所以就需要各峰弟子看守边界,以防有妖兽冲入宗门大开杀戒。
徐枉生这边四人负责的是他管理的药田那一片防线,作为侧峰弟子,如果主峰没有受到威胁,那么他们可以只守着侧峰,不用前往宗门边界驻守。
宗门内部分的外门弟子是没有峰派的,这类外门弟子就要驻守边界,构成第一道防线。同时这类弟子的实力也是最弱的,几乎没有修行十年内就突破至筑基期的,天资较差的甚至连练气期后期都踏足不了,地位在宗门内也仅高于杂役弟子。
徐枉生很庆幸自己入了凌云峰,可以免去充当第一道防线的命运。
带着自己的东西来到药田附近,些许血腥味飘入鼻间,野兽的残骸随处可见,有郊狼,有野熊,有虎有豹,各种野兽的尸体随处可见。
在那道边界的后方还能够看到几处还留有余温的篝火,那是之前几位师兄驻守的时候留下的,其中一个篝火上还架着半只熊掌,看其样子好像是烤糊了才被留了下来。
徐枉生可不介意,直接上前拿起就吃了起来。
在还是杂役弟子的时候他过的可苦得多,别说吃别人剩的了,就算让他吃垃圾,只要能够活下去何尝不可。
随着熊掌下肚,饿了一天的肚子这才有了暖意。
“吼!”
就在徐枉生回味熊掌滋味的时候,一只老虎不知道从哪里跃出,径直向着徐枉生扑去。
徐枉生神色不变,拔出腰间长剑,随意挥出。
那老虎仿佛是故意撞上徐枉生手中的剑一样,锋利的剑刃瞬间没入体内,穿过心脏夺走它的生命。
对此徐枉生丝毫没有诧异,或者说这种事他在这三天里经历太多次了。
熟练的取出虎胆剐下虎鞭,用上好的布帛包裹起来,这可是一些壮阳类丹药的药材,卖给炼丹峰的那些弟子简直就是暴利,即便最近野兽数量多了起来,这类丹药依旧供不应求,丝毫不担心市场会饱和。
将最值钱的两样东西收起来,徐枉生这才开始解剖起老虎的尸体,将毛皮和血肉完美剥离,随后将那带着余温的虎皮挂在围栏旁。
身为百兽之王,虎类生物的气息一直都是别的生物最为畏惧的,这虎皮可以让这附近的防线免去一些弱小的野兽的侵扰,徐枉生只需要专心对付那些凶性更大的野兽就足够了。
血腥味随着时间愈发稀薄,而山下的林子中发出的兽吼声越来越多,吃饱喝足的徐枉生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兴致勃勃的站起身,用着渴望的目光看向山下。
随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之中睁开,徐枉生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最极致的恐惧。
只因在那双眼睛睁开之后,周围同时睁开数千双一模一样的红眼!
数不清!徐枉生根本没有胆量再去看山下的景象,此刻他脑海里的念头只有逃,往山上逃,往那位凌云上人的住所逃!
什么金丹上人不可冒犯的戒律早就被他抛掷脑后,现在还在意那些戒律的都是蠢货,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可惜他只是初入练气期,就连洗筋伐髓都没完成,速度比寻常普通人快不了多少,很快冲得最快的豹类野兽就已经到了他身后。
“趴下!”
就在那腥臭的味道即将触及他身,一道怒喝声从前方传来,徐枉生下意识往前趴下,一道剑气瞬间划过他的后背,向着那只豹类野兽刺入。
徐枉生没有回头看,连忙继续向着前面多滚了几圈才慌忙站起继续跑。
出手那位弟子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挥出数剑之后也收起长剑跟着徐枉生一起向着山峰上跑去。
“凌云剑阵,落!”
和徐枉生同寝的三位师兄出现,随着三人手中的长剑释放出灵气,一个简陋的剑阵出现,将那些快要追上徐枉生的野兽尽数笼罩起来。
野兽进入剑阵的瞬间就被划破皮毛,鲜血飙飞,那些血肉在剑气的攻击下不断流出鲜血,却没能让野兽的脚步停止片刻。
“凌云天剑阵,起!”
这次发出声音的不再是这些师兄弟,而是来自于山巅之上的那位凌云上人。
随着一个笼罩了整个山头的剑阵浮现,靠近的野兽瞬间化作一片血沫,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鲜血溅洒在徐枉生的脸上,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灌入喉中,弄得他连忙咳嗽起来。
一只大手拍在他后背上,扭头看去,是南师兄。
“你小子运气该说好还是差呢,能在兽潮来临前加入凌云峰,躲过一次死劫,几乎可以算是大福缘之人。但兽潮来了你又只是初入练气,连分一杯羹都做不到,空遇宝物而无力,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南师兄说完又拍了拍徐枉生的肩膀,“行了,凌云上人启动护峰剑阵,只要不出去都算是安全的。这些野兽都跑来这个地方了,看样子那些杂役和不入流的外门都死的差不多了。哎,多灾多难啊……”
看着南师兄一边摇着头一边叹气离开,徐枉生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剑阵外那不断冲上来,被剑气不断化作血沫的野兽群,目光顺着野兽群看向了山下那些气息更加深厚,危险程度更高的妖兽。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连有着修士的宗门都被兽潮包围,那只有凡人坐镇的城镇乡村呢?
和徐枉生预料中的生灵涂炭大差不差,往年他最喜欢去的那座城池,如今已经城门大开,浓郁的血腥味直冲云霄,无数哀嚎声在城中遍地响起,但很快伴随着几声兽吼又截然而止。
一位位修士在城中四处流窜,借助着周围的房屋不断闪转腾挪,让那些肉身不怎么强悍的妖兽不得不顺着巷子转,直至被他们生生耗死。
肉身强大的妖兽也分不开身,筑基期的修士不断围杀它们,让它们根本没有机会去帮助其余妖兽。
这次兽潮只是练气期级别,筑基期足以自保,金丹期还瞧不上,遭难的也就只有那些普通人和练气期的散修了。
如今这座城内已经看不到普通人的身影,有手段的早早就逃出城,没手段的只能沦为妖兽的口粮。
随着城中的血腥味愈发浓厚,向城内涌入的妖兽只会越来越多。
“啧,这座城还真是小,被分配过来真是倒霉,这次的收获也只够修炼个两年的。”
“哎,别说了,拿那些蝼蚁来当诱饵也才骗到几百只,可惜都是老弱病残,根本撑不了多久,临死前还敢瞪我,不然我还能多杀点。”
“这座城的蝼蚁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我们,他们早就在兽潮来临的第一天就死绝了。”
“可别说了,要不是你们,封城也不会那么早,有收获就不错了,少说点,那几位金丹上人虽然不插手,但是那位冰羽上人可不喜这种行为,少说点少说点。”
“切,不就比我们早修炼个几百年吗, 我修行两百余年成就筑基,金丹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说不定她还是金丹上人呢,到时候我就……嘿嘿嘿。”
“白痴,冰羽上人的那几百年是从入门到金丹期大圆满,岂是我等能够比拟的。”
“要我说……”
几个筑基期修士一边收割着下方练气期妖兽的生命,一边闲聊,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几个衣不蔽体的女子,双目已经被挖,四肢软榻无力,地上更是流着她们的鲜血。
这些是他们发泄的工具,也是他们用来吸引那些没脑子的妖兽最好的诱饵。
也正靠着这些女子,否则这些筑基期修士还不好聚拢这么多妖兽,也做不到如此轻松的杀戮。
就在他们准备布下阵法,回到屋内续上他们的“饵料”的时候,一双猩红的爪子瞬间破开他们信赖的阵法,连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练气期的妖兽已然扑到他们的身上,几个呼吸之间再无他们的气息,只剩下几具破碎的骸骨。
而深处的那些女子也沦为妖兽的口粮,不过其身上的污秽被妖兽厌恶,每只妖兽只是咬了一口就吐了出去,她们反而做不到直接死去,只能一次又一次被撕咬,直至最后一只咬在他们的脖颈处。
“该死的正道,难道这也算是正道?!”
一只头顶双角的老虎在不远处看着屋内的情况,一股怒气不由自主从心底里迸发。
“咯咯咯,这就是人族,少爷您终于明白了吗?”
天空中缓缓落下一只半人半鸟的妖兽,和双角老虎相比,这只鸟类妖兽只有它的一个臂膀大小,而如此庞大的双角老虎在城中是如此的明显,却没有引来上空那几位金丹期修士的注意。
“我本以为我妖族已经足够原蛮,可没曾想这些人族更加肮脏,连同类都不庇护,可恨!可笑!我妖族竟然被这种存在压制数千年,这是什么笑话!”
说着双角老虎狠狠拍打,瞬间将距离屋子最近,吃过那些女子血肉的妖兽尽数拍死,随后猩红的目光看向城外,直至不远处的宗门。
“那是哪里?我要发泄!”
“咯咯咯,那是玉清门,如果少爷您想去,那就去吧,金丹之上,无人可发现您的存在。”
随着那鸟类妖兽说完,一道灰色光柱落在双角老虎身上,顿时将其气息掩埋到极致,只要不靠近它半米内,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而以它那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以及源自传说之中天沌角虎的血脉,金丹期大圆满之下,近身即死!
双角老虎仰天虎啸,全城的妖兽顿时停下脚步,无论是在和修士搏斗还是在啃食凡人的尸体,全部都停了下来,紧接着纷纷向着城外跑去。
见到兽潮突然发生异变,那些和妖兽纠缠的修士最多也只是将脱节的妖兽斩杀,不敢随着妖兽向城外跑去。
他们清楚,他们这些练气期能活到这个时候都是城中的各种房屋,如果出了城,他们绝对会死在兽潮下的。
但同时他们也好奇,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那些以人族为血食的妖兽都放弃了口中的食物,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城池。
天上的金丹期修士也发现了兽潮的异常,目光沿着兽潮前进的方向看去,顿时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奇怪,这些妖兽怎么不继续屠城了,竟然向着玉清门那边跑?难不成玉清门那边有着什么?”
“老衲推演数次,这些妖兽的结局竟然全部都是十死无生?竟然无一只可逃?怪,怪,怪。”
“先去看看吧,就靠玉清上人和凌云上人那几位金丹期,可护不住那么多的弟子,毕竟这次兽潮是我们引起的,让其受到余波本就是我们的责任,兽潮全力攻打如果我们还坐视不理,那玉清上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