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蠢货！我就是教一头猪，它用蹄子蒙选择题，也不止考28分！”
周二上午的物理课上，物理老师，一个脾气火爆、外号“雷公”的中年男人，正将一张画满了红叉的试卷，狠狠地摔在陈浩的桌上。
粉笔灰和唾沫星子，齐齐飞溅。
陈浩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看林晨时的好奇与敬佩，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嘲笑和鄙夷。
“哈哈哈，28分，又破纪录了！”
“猪都比他聪明，雷公说得没毛病。”
窃窃私语声，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陈浩的自尊心上。
林晨坐在后排，看着自己这位死党那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陈浩不笨。
相反，他很聪明，讲义气，有极强的行动力。
前世，如果不是因为一次冲动的斗殴而错失了高考，他绝不会沦落到去工地上搬砖。
他的问题，不在于智商，而在于……从初中就开始崩塌的学习基础，以及由此产生的、根深蒂固的自卑与自我放弃。
物理28分，只是这种自我放弃的，一个具象化的表现。
林晨看着自己“登顶计划”甘特图上，那个名为“Faceclass”的、更庞大的项目规划。
他知道，仅靠他和王辉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王辉是“矛”，是无坚不摧的技术核心。
而他，需要一个“盾”，一个能为他处理所有技术之外的杂事、能为他冲锋陷阵、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的——首席运营官（coo）。
这个人，只能是陈浩。
但一个物理28分、连自信都丧失殆尽的陈浩，显然无法胜任这个角色。
林晨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是时候，启动那个专门为自己兄弟量身定制的——
“废物改造计划”了。
晚自习结束后，操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塑胶跑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陈浩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抱着头，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白天的羞辱，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还在为那28分难过？”
林晨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陈浩抬起头，看到是林晨，苦笑了一下，将脸埋得更深了：
“晨哥，你别管我了，我就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谁说你是废物的？”
林晨走到他身边，坐下。
“全班都这么说，雷公也这么说。”
陈浩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沮verzweiflung。
林晨没有安慰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28分的物理试卷，平铺在他面前。
“这张卷子，我下午看过了。”
林晨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选择题12道，你蒙对了3道。填空题8道，你连单位都写错了。实验题，你把电路图画成了迷宫。计算题，你连最基本的公式都记不全。”
“晨哥，你别说了……”陈浩感觉自己的伤口，又被撒上了一层盐。
“但是，”林晨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凡是涉及到‘力学分析’的题目，哪怕你公式用错了，但你的受力分析图，画得都八九不离十。这说明，你的空间想象力和逻辑思维，没有问题。”
“你的问题，不在于‘笨’，而在于‘懒’和‘怕’。懒得去记那些枯燥的公式，害怕面对自己那烂得一塌糊涂的基础。”
陈浩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深入地、一针见血地，剖析他的问题，而不是简单地用“笨”或者“废物”来给他贴标签。
“晨哥，我……”
“别说了。”
林晨站起身，指着操场那400米一圈的红色跑道，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现在，下去，跑十圈。跑完了，我再跟你谈。”
“十……十圈？！”
陈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四公里啊！会死人的！”
“那就死在跑道上。”
林晨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一个连4000米都征服不了的男人，你凭什么指望他能征服高考？凭什么跟我一起去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陈浩的天灵盖上。
他看着林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条在夜色中仿佛没有尽头的跑道，心中的自卑与怯懦，第一次，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热血——所取代！
“好！”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张28分的试卷狠狠地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我跑！晨哥！今天我陈浩要是跑不完这十圈，我他妈名字倒过来写！”
说完，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下了看台，踏上了那条通往新生的跑道。
第一圈，陈浩凭着一股冲劲，跑得虎虎生风。
第二圈，他的速度开始下降，呼吸变得粗重。
第三圈，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到了极限。
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眼前的景象都在天旋地转。
“不行了……晨哥……我真的……不行了……”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林晨就站在跑道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一个冷酷的教官。
“还有五圈。”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我跑不动了……”
“那就爬！”
林晨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像一声炸雷，“陈浩！你还记不记得，初二那年，你为了帮我，一个人单挑隔壁职高的五个人？你还记不记得，去年运动会，你为了帮我们班拿到接力赛冠军，跑到吐血都没有停下来？”
“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副怂样了？！”
“被一道物理题，就被一个老师骂几句，就把你打倒了？你的骨气呢？你的义气呢？都被狗吃了吗？！”
林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陈浩的心上！
初二那年的热血…… 运动会上的拼搏…… 那些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少年意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啊——！”
陈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缺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咬着牙，拖着那具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继续向前。
第六圈…… 第七圈…… 第八圈…… 他跑得越来越慢，姿势越来越难看，像一个蹒跚的醉汉。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只知道，终点线就在前面，他晨哥就在那里看着他。
他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呈一个“大”字，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塑胶跑道上。
他大口地呼吸着，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ve beens pride and joy.
林晨缓缓地走到他身边，将一瓶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感觉怎么样？”
“爽……”陈浩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个字。
“还觉得自己是废物吗？”
陈浩没有回答，他只是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看着林晨，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晨哥，”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从今天起，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上清华，我陈浩，就算是把命拼在这张课桌上，也一定跟你去！”
“我不要再当那个28分的废物了！”
林晨笑了。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兄弟，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
“好。”
他重重地拍了拍陈浩的肩膀，“那从明天起，‘废物改造计划’，正式启动。你的职位，是我的——首席运营官！”
第二天清晨，当陈浩拖着两条几乎要断掉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时，却发现，班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瞥向林晨。
而班主任刘老师，则一脸凝重地站在林晨的课桌旁。
“林晨同学，”刘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出来一下。教务处的李主任，还有数学组的张组长，要见你。”
数学组组长？
那个在学校里以“铁面无私”、“严苛古板”而着称的老学究？
陈浩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林晨那148分引发的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了。
一场来自校园权力更高层级的、更严苛的考验，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