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继续说,“你的手下已经开口了,你的副手们也已经开口了。
你一个人扛着那些秘密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可以选择继续沉默,继续为那些已经背叛了你的人保守秘密,你也可以选择开口。”
伊丽莎白像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下一刻,她飘忽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班森的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班森的左胸口袋里。
那里露出了一截红色的烟盒边缘,万宝路的标志在牢房的灯光下隐约可见。
伊丽莎白的目光在那截烟盒上停留了几眼,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班森,“你那烟,能给一支吗?”
班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烟盒,然后抬头看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班森从口袋里掏出那盒万宝路,抽出一支,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一起从铁门的送餐口递了进去。
伊丽莎白动作很慢地接过烟,先是把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某种久违的香气。
接下来,她的动作就带着老烟民的熟练了。
伊丽莎白把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烟雾从她的嘴里缓缓吐出,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那缕烟雾,“好久没抽到万宝路了。
我上一次抽万宝路,是在末世前。
在停车场,靠在我的车上,抽一支再开车回家。
那时候政府其实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了,但是我觉得末世不会来的,那些关于病毒的报告都是阴谋论。”
她再次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抬起头,看着卡莉斯塔:“哈克……她还活着吗?”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活着,她很好。”
伊丽莎白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烟,憋出一句话:“她是不是就在这里?”
“是的。”
伊丽莎白又吸了一口烟,这一次吸得很深,烟雾在她的肺里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呼出,“她想见我,是吧?”
“是。”卡莉斯塔说,“她请求见你一面。”
伊丽莎白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那支烟,烟头被捏扁了,火星溅落在她的手指上,她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怔怔地低着头,看着那支被捏扁的烟,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把那支被捏扁的烟放到嘴边,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把它摁灭在床沿上,释然地看着卡莉斯塔,“我开口,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伊丽莎白开始交代了,她从刚发现波特兰和奥马哈开始说起。
一开始大家是真的开心,能在末世里找到这么多活着的同类。
后来……
后来,比尔少将告诉大家,cRm的科学家发现,如果这么多人类社区同时存在,那么地球上的剩余人类会因为资源不足而在十四年后灭亡。
自此以后,比尔少将变了,开始强调cRm才是人类的未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必要之恶,而且不必让公民共和国知道。
第一次灭绝一个小社区的时候,伊丽莎白失眠了。
然后是西弗吉尼亚,北卡罗来纳,宾夕法尼亚——一个接一个的社区,一个接一个的清洗。
她最初还会失眠,后来就不会了,开始相信这是必要的,相信这些牺牲是为了更大的目标,相信比尔少将说的“清零是为了重建”。
再然后,cRm认识了火花科技,开始了人体实验。
“我们不只是清洗。”伊丽莎白声音低了一些,“我们还会抓人,青壮年,健康的,有劳动力的。
我们把他们送到cRm的地下实验室,用那些人来测试病毒变种,测试改进氯气弹的效果。”
“氯气弹?”
“cRm的化学武器。”伊丽莎白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爆炸后能够在几分钟内杀死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生物——人类,动物,植物。
不会留下任何污染,因为氯气会在大气中自然分解。
比尔认为这是一种‘干净的’清洗工具。”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些氯气弹的配方,是用人体实验测试出来的。
我们分批测试不同的浓度和剂量,记录他们的死亡时间和症状,然后调整配方。”
伊丽莎白抬起头,“比尔少将的下一步计划,是清掉波特兰和奥马哈。
因为他们人数太多了,会和我们竞争米国境内有限的资源。
然后,你们磐石堡冒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比尔的地下实验室位置,氯气弹的储存地点,火花科技的联络方式,我们这一派的名单。”
……
伊丽莎白说完最后一句,心情陡然轻松,又把视线投向卡莉斯塔的脸。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人,她起了闲聊的心思,“你的眼睛,在灯光下看,有一点暗红色。
火花科技的人说,他们早期试图研制行尸病毒的解药,给实验体注射了一种实验性疫苗。
结果所有实验体都变成了红眼行尸,瞳孔变成暗红色。
攻击性比普通行尸强得多,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对常规头部打击有一定耐受性。”
她好奇地看着卡莉斯塔的眼睛:“他们管那叫‘赤瞳变异体’。
那些初期实验体没有一个存活超过两周,火花科技的人说,那条路走不通。
所以,你的眼睛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这个消息让她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伊丽莎白看着卡莉斯塔瞳孔地震,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没有追问,坦白道:“我不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的瞳色真的跟火花科技有关,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卡莉斯塔:“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伊丽莎白凄然地扯了扯嘴角:“因为我快要死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你们让我痛快点就行,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不要让哈克看到我这个样子。”
“呃,实际上,我不会杀你,哈克用一些条件交换了你的性命。
如果一切顺利,你会被送回公民共和国,接受审判,到时候是死是活,就不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