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人本来穿着西装,头发打着发蜡,特有范儿。
结果白铁军一上来就对说:“妹妹,去把那件军大衣拿来给他穿上。”
还记得白铁军“口误”,给人家崔洁改姓白的事儿吧?从那之后他就喊人家妹妹,哪怕人家崔洁比他大好几岁呢,凑不要脸!
崔洁抗议了几回,他都不改,也只能“含泪”听之任之。谁让他是导演呢!
到现在,崔洁都已经习惯了,只是翻了个白眼:“可真有你的!”
刘松人看着她拿来一件军大衣,也傻眼,抗议道:“你玩我?”
白铁军一脸坏笑:“你们那旮沓热啊,但我们这边冷啊。你想啊,剧情里可是冬天,北方的冬天,零下好几十度。结果呢,你还没带棉衣,下了飞机冷的直哆嗦,就跟街边儿买了件军大衣。”
刘松人一脸嫌弃地看了看那件军大衣,然后走过去,穿上。
那形象怎么说呢?白铁军围着他转了一圈,十分满意:“远看像要饭的,近看像烧炭的!”
刘松人一穿上军大衣,把这两样全占了。
邓洁他们全都笑喷了,这个梗北方人全懂,南方人听不懂,但刘松人知道,要饭和烧炭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
气的要把军大衣给脱了,白铁军连忙劝:“人哥,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刘松人太阳穴直跳,还要拍照?那些报纸看到他这副样子,还不知道怎么写啊!
白铁军解释:“剧照,回头当片花用。”
花絮啊,刘松人这才松了口气。
邓洁提议:“要不把狗皮帽子也加上?”
白铁军摇了摇头:“人家头发专门请沙龙做过的。这有点难为人了。”
邓洁纳闷:“沙龙是什么?”
白铁军形容的非常形象:“就跟你脑袋上扣个高压锅烫头一样。”
邓洁瞪他:“你脑袋上才扣高压锅!”
这不,《梦想》之后的那一集,邓洁饰演的孙巧云为了追时髦,拉着她婆婆,一块去烫头。
他们用活动布景板搭了个美发厅,赵妈头上扣着电热帽的样子,让人捧腹。
尤其是,老太太烫完发出来,一脑袋卷,再配合她那口唐山话,可太招人笑了。
谁料他俩说话,让刘松人听见了。
他一脸狐疑:“狗皮帽子是咩啊?”
白铁军一脸坏笑:“道具,给人哥拿一顶!”
刘松人预感到不妙,果然下一刻,就看着这土得掉渣的帽子两眼无神。
白铁军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戴,可谁料刘松人做了会思想建设,直接就戴上了!
他一个香江人,里头穿着西装,外头罩着军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那模样简直没法看了……
可就是这个反差,一下把这个人物给立住了。
闫怀礼一边笑,一边跟计春华说:“这演员放得下身段,可不简单啊。”
计春华小声跟他解释:“何止不简单!人家很红的,76年凭一部《陆小凤》就声名鹊起了;80年那部《京华春梦》,在香港是经典中的经典,今年又拍了《法网柔情》。论观众缘、论口碑,在香江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闫怀礼咂了咂舌:“乖乖,这可是大明星啊……”
白铁军又拿照相机要给刘松人拍照,他死活不肯。白铁军劝他:“人哥,你就当是来玩了,要玩咱们就玩大一点。这身行头我就送你了,等你回去的时候,直接穿着这身亮相机场!”
刘松人眼睛一瞪:“那帮小报记者还不把我写成叫花子?”
白铁军晃了晃相机:“热度这不就来么……这组照片一登出去,全香江都知道刘松人在内地拍了回喜剧,我印象里人哥你还没拍过喜剧吧?保不齐回头那些导演看了,就来找你拍喜剧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刘松人的心坎上!1988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喜剧大年,这一年的票房榜几乎被喜剧电影垄断,要说刘松人对喜剧没想法,那不可能……
他今年主演的《法网柔情》就有欢喜冤家的设定,情节也比较轻松,但离真正的喜剧还差了一点儿。想要让导演用他,还差了一个契机。
但现在,白铁军把这个契机亲手送到了他面前……
“咔!魏忠万,刘松人,你俩过来一下。”
不开机的时候,白铁军总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可一开机,整个人的气势就全变了。
标准高,要求严,但又不是“片场暴君”,懂得顺着演员的路子来调整。
这一点,和刘松人经常合作的导演陈小东很像。
白铁军拿着剧本,给他俩讲戏:“魏老师,这场戏你演得太理智了。牛大爷这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老李有个广东亲戚可以炫耀,这回我家可算来了个香江的!这股攀比心你得演出来,急不可耐,根本没心思去核实真假。”
“刘老师,你是来内地寻亲的,一口港普,n、l 还不分。您报一句‘我姓刘’,老爷子直接听成‘本家姓牛’,大喜过望,稀里糊涂就把你往家里拉。一个急着攀比不肯问,一个港普说不清,误会就是这么来的,笑料就这么出来了。”
魏忠万进组有半个月了,已经跟得上白铁军的思路了,一说就懂了。
刘松人也看出来了,白铁军肚子里是真有货,抓人物抓的特别准。
这场戏明明是临时加的,可是短短时间他就完善了剧本,关键还特别顺;不像个别导演,讲的云里雾里,通篇都是我要这个、我要那个,全是他的臆想……
白铁军一说,刘松人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
镜头里,赵丽蓉亲切地拉着刘松人的手,一口唐山话:“大侄子,你爸妈都好着咧?”
魏忠万把刘松人当成他弟弟的孩子了,在南方生活,当年打仗的时候断了音讯,听说上南洋去了。没成想在香江成了家。
刘松人连蒙带猜:“aunt啊,他们身体蛮好啊,就是经常跟我念叨uncle,我这次正好有机会过来,让我一定找到你们啊。”
赵丽蓉佯装不悦:“什么挨踢,你这孩子怎么尽说洋文。”
刘松人满脸冒汗地解释:“不是挨踢,是aunt……”突然间灵机一动:“是婶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