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的家宴吃得很是平静。
李世民以最快的速度吃了自己的饭菜,也不管李承乾哥几个吃饱了没有,大手一挥便是,“都跟老子来御书房!”
长孙皇后见皇帝和诸位皇子离去,猛得放下碗筷,来到李丽质等人面前,没好气道,“你们这是翅膀硬了?你们出现在大朝会上本来就引人非议,竟然还敢参与朝廷斗殴,外面的人会如何看待你们?如何看待皇家!”
嘴上得理不饶人,她却是挨个把几个参与斗殴的闺女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几人都没有受伤,才长长叹口气,“唉,女子本就艰难,你等入了朝堂,更是不好过了。”
“我不求你等出人头地,只求你们能安稳过日子,可如今,唉......”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便红了。
虽然李丽质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关爱,但为了不让她过于担忧,李敬先开口了。
“母后所言在理,然身为皇女,我们姐妹几人入朝任职乃是职责所在。”
“不说二哥那些大道理,只说如今我等姐妹的实际情况,如果我们对星火和朝廷没有任何用处,我们的未来便会很尴尬。”
“母后,皇权式微不可阻挡,我们不再是皇家的金枝玉叶,得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阿耶与母后,大兄、二哥可以为我们撑伞不假,但却不能管我们一辈子。
我们需要找到自己的赛道,我们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才能真的安稳过日子。”
“我们是有宗正寺的补贴拿,什么都不做便可衣食无忧。
可我们如果什么都不做,便会被视为大唐身上的包袱,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人们都可以容忍我们无所事事,可是时间一长,我们还是会被视为米虫的。”
“而且我们也是要成家,要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也得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母后,说实话,以前二哥强行把我们安排到各个岗位的时候,我们很不高兴,觉得他是在利用我们。
可是如今,我们很庆幸二哥教会了我们那么多知识和技能,他让我们有了生存之力,这才是对我们这些皇族女子最大的爱护和帮助。”
李敬一口气说了很多,长孙皇后越听哭的越厉害。
但她的哭泣中却是没了原来的那些担忧,只有对女儿们的愧疚和认可。
李唐宗室看似平稳落地,实际上却是以牺牲整个皇族的利益为代价的。
其中受影响最大的就是这些公主们。
她们几乎一无所有了......
御书房内,李世民看着几个儿子,神色不定。
李宽见他这般模样,说道,“老头子,有什么想说的你直接说便是,事到如今,你跟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一开口,李承乾和李泰等人纷纷附和。
“是啊,阿耶,有什么心里话您直接说便是,我们听着呢。”
“阿耶,您也无需太过忧虑,今日之后,星火进一步掌握大唐权柄,皇家基本从漩涡中脱身,您该高兴才是。”
“阿耶,有大兄和二哥在,还有我们这些兄弟,您与祖父的心血不会白费的,大唐只会变得更好呢!”
李世民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但都被几个儿子给说完了,脸上多少有些兜不住。
想了半天,他才正色道,“你们都长大了,为父不担心,为父只是怕大唐转变的太快,你们会应付不了。”
“有星火呢,您就别担心这个了。”李治道,“如果星火这样强力的组织都搞不定大唐的变革,那只能说明手段还不够爆裂,变革还不够彻底,到那时候,也许不用您与二哥出面,星火便会自行作出改变的,我相信,星火有这样的能力,保证变革继续平稳的深入下去。”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失望摇头,“稚奴,你果然是最适合坐为父这个位置的,但你不适合做新唐的皇帝。”
李治让他这话弄得满头雾水,“阿耶,我没想过当什么皇帝啊,这话您跟我说不着吧?”
“哼!蠢而不自知!”李世民骂了他一句,目光转向瘫坐在沙发上的李宽,“你就是这样教稚奴的?”
李宽耸肩,一脸的便秘表情,“老九这心思是天生的,关我屁事?”
“我只管教他学识,教他做人,可是不管教他做皇帝的。”
“再说了,我都不想当皇帝,你指望我能教出适合新唐的皇帝,这不是缘木求鱼吗?”
李世民道,“可是你大兄你教的就很好!”
“严格来说老大是你、我、李老和祖父四个人联手教出来的。”李宽纠正道,“而且老大天生就有嫡长子的光环加持,只要你不发疯,他就是最好的继承人,没有之一。”
李承乾也是满头雾水。
你们争论老九呢,关我屁事啊!
李恪、李泰等人直接就是一脸懵,根本没搞明白老头子和老二之间在说什么。
李世民有些烦躁,摆摆手道,“待会儿都收敛些,上午立威足够了,高明,金官,你们控制一些。”
兄弟几人被毫无征兆的赶出来,站在御书房外面面相觑。
李泰问李承乾,“大兄,方才阿耶与二哥在说什么?”
李恪也凑上来,满脸的求知欲。
李承乾也不知道老二跟老头子在打什么机锋,干脆直接问了李宽。
李宽看看几人,揉揉太阳穴,“你们好歹也跟我学了好几年了,对老头子的脾性也熟悉,怎么就听不懂他的意思呢?”
李治举手道,“二哥,我听懂了!”
“啪!”
李宽抬手便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你听懂个屁啊!”
“你不就是想说,老头子觉得皇家失去所有权力会很危险吗?”
“难道不是吗?”李治捂着脑袋,话里满是委屈。
“当然不是了。”李宽又顺手照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李治疼得原地暴走,“说话就说话,打我作甚!”
“打你不长记性!”李宽道,“你从来都是用自己的标准去判断别人的。”
“老九,老头子说得很对,除了身体差些,你比老大更适合当皇帝。”
“但你只适合当旧时代的皇帝,你的花花肠子可以灵活游走各方。”
“可你的那些手段只能算是偏门,跟星火的堂堂正正不是一个路子。”
“不要用你的标准去评判李世民,你没有这个资格,我也没有。”
李治委屈的都要哭了,李恽有些不忍心,插话道,“二哥,你说了这么多,老头子到底在担心什么?”
李宽目光如炬,从哥几个身上扫过,缓缓道,“李世民想要的从来都是国富民强,他从来不会说‘怕’这个字。”
“他不怕敌人,不怕挑战,但他是真的怕大唐毁在我们手上。”
李泰一拍自己的脑门,像是突然顿悟了,叫道,“原来老头子怕咱们坏了他的名声啊!”
“啪!”
李宽一巴掌把他扇到了地上,冷声道,“我说了,不要用你们狭隘的想法去揣测李世民!”
这一巴掌把哥几个都给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