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两人回来。
脸色都不好看，但态度明显软化。
布莱恩先开口：“林，我们可以接受《昆仑》项目合作，也接受文化审核权。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审核要有明确标准，不能随意否决；第二，如果因为这个审核导致项目亏损，鸿渊要承担相应责任。”
凯瑟琳接着说：“华纳也可以接受合资公司模式，但控股权我们要降到50%，双方平权。另外，发行范围要扩大到全球，包括中国——我们要分中国的票房。”
两人显然刚才商量过了，形成统一阵线。
林渊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贺东来。
贺东来闭着眼转核桃，像是睡着了。
林渊知道，这是让他自己拿主意。
“布莱恩，”他先对派拉蒙代表说，“审核标准可以细化，列出明确的红线——比如不能歪曲历史，不能丑化中国文化形象，不能强行加入不符合时代背景的情节。这些可以写进合同。”
“但亏损责任……如果我们审核的内容确实有问题，我们承担。如果只是不符合美国观众口味，那不行。毕竟，《昆仑》的首要目标市场是中国。”
布莱恩沉吟片刻：“可以。但要有第三方仲裁机制。”
“同意。”
林渊转向凯瑟琳：“凯瑟琳，50%的控股权可以谈，但董事会席位我们要占多数。至于中国发行……可以，但发行费要降低三个点。毕竟，中国市场是我们打通的。”
凯瑟琳皱眉：“三个点太多了……”
“那就不谈。”林渊很干脆，“我们可以找其他发行商，或者自己做。中国市场的发行网络，我们已经开始搭建了。”
这是虚张声势——鸿渊的发行网络还在襁褓中。但凯瑟琳不知道。
她盯着林渊看了几秒，最终点头：“两个点。不能再少了。”
“成交。”
接下来是长达四小时的细节拉锯。
从投资比例到分成模式，从制作团队到宣传预算，从版权归属到衍生开发……每个条款都要争。
刘亿菲担任翻译兼记录员，手都写酸了。
但她发现，林渊在谈判中有个特点——核心原则寸步不让，但次要条件可以妥协。
而且他总能在对方以为要谈崩时，抛出一个新的让步方案，把谈判拉回来。
这是一种高超的谈判艺术。
傍晚六点，天快黑了，终于达成协议：
派拉蒙与鸿渊签署五年战略合作框架，共同开发《昆仑》系列。鸿渊占40%权益，拥有文化最终审核权，审核争议由国际仲裁法庭裁决。
华纳与鸿渊成立合资公司“华纳鸿渊影业”，双方各占50%股权，但鸿渊在董事会占多数席位。
首项目《长安十二时辰》国际版，华纳负责全球发行，中国区发行费降低两个点。
两大巨头默认鸿渊自主开发艺术电影系列，但不提供发行支持。
鸿渊承诺，未来三年内，不与其他好莱坞五大达成同等级别的独家合作。
签字的时候，布莱恩·罗宾斯握着笔，苦笑：“林，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谈判对手。但我得承认——你赢了。”
凯瑟琳·陈签完字，私下对林渊说：“林总，您是我见过最有胆识的中国企业家。但我要提醒您——好莱坞不会轻易接受这种‘非独占’模式。接下来的执行，会比谈判更难。您要做好准备，会有无数人想证明您错了。”
林渊微笑回应：“那就让他们来吧。世界在变，规则也要变。”
晚上八点，鸿渊大厦顶层宴会厅。
林渊设宴庆祝谈判成功。曾梨、周汛、许情、李小苒、杨蜜、刘诗诗、唐烟……核心女星悉数到场，再加上侯鸿亮、孔笙、陆远等高管，坐了满满三桌。
这是鸿渊拿到融资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家福”。
曾梨以“女主人”身份主持，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色旗袍，典雅大方。举杯致辞：“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鸿渊不仅拿到了投资，更拿到了国际合作的入场券。但我想说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需要我们每个人继续努力。”
大家举杯共饮。
周汛端着酒杯走到林渊身边，难得露出笑容：“听说你为了艺术电影的项目，跟好莱坞的人争了半天？”
“应该的。”林渊和她碰杯，“《浮生》的本子我看了，确实好。戛纳之后，专心拍这个。”
“如果拿奖了，我在庆功宴上敬你。”周汛说，“如果没拿……我就回来继续拍《浮生》。”
“一定拿。”
另一边，刘亿菲被一群年轻艺人围住。杨蜜眼睛发亮：“亦菲姐，你今天太帅了！我要是也能在那种场合发言就好了……”
刘诗诗小声问：“他们真的同意我们的文化审核权了？”
唐烟更关心：“《昆仑》会选角吗？我们能不能去试镜？”
刘亿菲耐心回答：“审核权写进合同了。选角……要看项目需求，但林总说了，优先考虑自己人。”
许情端着红酒走过来，风情万种：“亦菲，今天表现不错。来，姐敬你一杯——以后在国际合作上，多带带姐姐。”
刘亿菲连忙举杯：“晴姐客气了，我还要跟你学习。”
气氛和谐融洽，但每个人都清楚——随着鸿渊进入国际赛道，她们每个人的位置和角色，都将面临重新洗牌。谁能在新格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谁就能走得更远。
宴席进行到一半，林渊走到露台上透气。
刘亿菲跟了出来。
“林总，”她轻声说，“你让我担任这么多重要角色……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什么闲话？”
“说我靠……特殊关系上位。”刘亿菲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林渊转身看她：“你是凭冰湖里泡三个小时的拼劲，凭那份一针见血的好莱坞分析报告，凭今天谈判桌上的专业表现上位的。如果有人这么说，你把成绩单甩他们脸上。”
他顿了顿：“另外，记住一句话——真正强大的人，从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他们只会用事实，让说闲话的人闭嘴。”
刘亿菲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
“不是不让我失望。”林渊纠正她，“是不让你自己失望。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自己走的。”
夜色渐深，宴会厅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林渊看着窗外的北京城，灯光如星河般铺开。
他知道，从今天起，鸿渊真正踏上了国际舞台。
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好莱坞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中国公司的新规则，国内同行会眼红，资本市场会观望，后院的关系会微妙变化……
但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窗外的夜空，轻声说：
“敬未来。”
然后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心很热。
因为明天，太阳升起时，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