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染，昆仑的寒风在营地外呼啸，却吹不散帐篷内那方寸之地的温暖。楚风与林薇薇相拥而卧，两人都无睡意，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距离出发，只剩下不到二十小时。
“戒指……很漂亮。”林薇薇抬起左手，借着便携光源端详无名指上那枚淡蓝色的晶体戒指。光芒在戒面内流转，仿佛有生命般，“你说，里面存着记忆？”
楚风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触戒指：“不仅是记忆。夏诗涵帮我做了特殊处理——它现在是一个微型生物信标兼能量共鸣器。如果……如果我在平台上失去意识，或者基因标记被完全激活，它会持续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动。凤凰在后方能监测到，至少能知道我的位置和生命状态。”
林薇薇身体微微一僵：“我不要这种功能。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这只是保险。”楚风将她搂得更紧些，“就像你给我的青鸾玉佩一样。薇薇，答应我一件事——如果真到了最坏的情况，戒指开始发出警报，你不要管我，立刻跟陈玄风他们撤离。”
“我不……”
“听我说完。”楚风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决，“博士的目标是我，是‘零号’。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花大力气追捕其他人。但如果你因为我而陷入危险，那我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林薇薇沉默良久，最终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逞英雄，不要总想着一个人承担所有。我们是团队，记得吗？”
“记得。”楚风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这次，我们一起。”
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陈玄风压低的声音：“楚兄，还没睡吧？有点情况。”
楚风起身披上外套，对林薇薇轻声说：“你休息，我去看看。”
营火旁，陈玄风、夏诗涵和多吉都在。夏诗涵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组刚刚解码的数据。
“赵启明档案的深层内容，我用了新算法才破解出来。”夏诗涵将屏幕转向楚风，“这里面有‘方舟’平台建造时期的监理报告——十五年前，平台改造工程是由三家不同的承包商分段进行的。其中负责中枢区域和‘归墟之门’装置安装的，是一家叫‘深蓝科技’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她调出一张股权穿透图，最末端赫然是一个名字：周寰宇。
“博士亲自监督了核心区域的建造。”陈玄风接话，“但有意思的是，报告里提到，当时有一名监理工程师对某些结构设计提出了安全质疑，认为部分承重梁的布局‘不符合极端天气下的应力分布规律’。这名工程师在提交报告的第二天就因‘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多吉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如果结构真有缺陷，那平台就有弱点。海上的风暴，有时比枪炮更厉害。”
楚风仔细查看那份监理报告附件中的结构图：“质疑的是哪些部分？”
“这里，还有这里。”夏诗涵放大图像，标注出几处用红圈圈出的区域，“工程师认为，平台东北侧的外延支撑结构为了给大型设备留出安装空间，牺牲了部分横向稳定性。在遭遇强台风或海底地震时，这些区域可能成为应力集中点，导致结构性疲劳甚至断裂。”
“东北侧……”楚风脑中快速回想着平台的结构图，“那正好是中枢穹顶的正下方区域。”
陈玄风眼睛一亮：“如果我们能精准爆破这些应力集中点，也许不用进入中枢就能让整个穹顶结构失稳？甚至……引发局部坍塌？”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其精确的计算和爆破当量控制。”夏诗涵调出力学模拟程序，“爆破太轻，只会引起警报；爆破太重，可能导致平台整体倾覆——我们自己也可能逃不出去。而且，博士既然知道这些弱点，十五年来肯定做了补强。”
楚风沉思片刻：“但这仍是一个备用方案。夏博士，我需要你做两套爆破预案：第一套，小当量精准爆破，目的是制造混乱和结构性异响，分散守卫注意力；第二套……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就按最大破坏效果设计。”
夏诗涵郑重记下：“明白。我会在抵达目标海域前完成计算。”
陈玄风看向楚风：“还有个问题——公海行动，我们的快艇和装备怎么运过去？从昆仑到南海，陆路加海路，四十八小时太紧张了。”
“凤凰已经安排好了。”楚风看了看时间，“三小时后，会有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大型运输机在最近的军用机场降落。我们乘车前往，飞机将直接把我们和所有装备运抵南海某处秘密岛屿。在那里，凤凰准备的船只和潜水装备已经就位。”
多吉抬头望了望星空：“这么大规模的调动，博士那边不会察觉吗？”
“所以需要掩护。”楚风调出凤凰发来的行动计划，“运输机会伪装成国际红十字会的医疗物资专机，航线报备的是‘向南海岛礁运送医疗设备’。而我们在岛上的集结地点，是一个废弃的海洋观测站，十五年前就停用了，理论上不会被监控。”
“理论上……”陈玄风苦笑，“我们现在每一步都走在‘理论上’。”
“因为博士把‘实际上’的路都堵死了。”楚风收起平板，“但这也说明，他并非全知全能。至少，他没想到我们会从昆仑直接远程突袭公海，更没想到我们会走那条连他自己都可能遗忘的水下检修通道。”
远处传来换岗的脚步声，营地渐渐沉寂。楚风让众人回去休息，自己则坐在营火旁，取出母亲留下的那个锦囊。
锦囊已经很旧了，边缘的刺绣有些脱线。楚风轻轻打开，里面除了那枚护身符，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他之前从未发现。
心跳骤然加快。楚风小心展开纸条，上面是母亲苏云歌娟秀的字迹：
“给小风：如果你找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并且走到了妈妈最不愿你走上的路。但妈妈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它，因为在你的基因深处，我埋下了一个小小的‘执念’——对真相的渴望，对亲人的思念，对那些被伤害之人的同情。这些情感，才是你真正的力量，而不是那些节点或规则。
方舟平台有一条只有我知道的密道，在‘归墟之门’装置正下方的维修舱内。舱门密码是你的生日倒序（六位数），加上我离开那天的日期（月日）。进入后，你会看到我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关于如何安全剥离基因标记的全部数据，以及……妈妈为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真正原因。
记住，孩子：博士追求的‘融合’，本质是吞噬。而真正的进化，是共生。你的七个节点，不是为了承载别人的规则，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
妈妈永远爱你，无论我在哪里。”
纸条末尾，画着一个简笔的笑脸，就像楚风小时候母亲常画给他的那样。
楚风握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萤火的光芒在纸上跳跃，那些字迹仿佛还带着母亲指尖的温度。原来，母亲早就预料到这一天，早就为他留下了最后的指引。
“楚风？”林薇薇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轻轻坐下，“怎么了？”
楚风将纸条递给她。林薇薇读完，眼眶瞬间红了：“苏阿姨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她总是这样。”楚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在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已经为我铺好了最远的路。薇薇，你说……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会支持我们现在的决定吗？”
“她会为你骄傲。”林薇薇握紧他的手，“就像我为你骄傲一样。楚风，你不是在重复她的悲剧，你是在完成她未竟的救赎——救那些还在博士掌控中的实验体，救那些可能被归墟之门吞噬的无辜者，也救……你自己。”
楚风将纸条小心收好，连同锦囊一起贴身放好。他望向林薇薇，忽然问：“薇薇，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行动后，我真的不再是‘武者’了，节点也可能因为剥离标记而受损或消失。你还会……”
林薇薇用一个吻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分开后，她直视着楚风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爱的是楚风，不是他的节点，不是他的武功，更不是他‘零号’的身份。哪怕你变成一个普通人，只要你是你，就够了。”
楚风笑了，那是连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他再次将林薇薇拥入怀中，两人就那样坐在营火旁，望着昆仑的星空，直到天色渐亮。
310、公海集结
次日下午四点，昆仑边缘某军用机场。
经过伪装的安-124运输机静静停在跑道上，巨大的机身涂着国际红十字会的标志。楚风一行人已经换上便装，所有武器和特种装备都装在印有“医疗设备”字样的标准集装箱内。
秦风和王昊各带二十名队员，分乘五辆军用越野车抵达。这些战士大多经历过隐龙谷战斗，脸上带着硝烟留下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都到齐了。”秦风清点人数后向楚风报告，“按照计划，佯攻部队四十八人，潜入小队五人，加上夏博士的技术支持团队三人，总共五十六人。另外，凤凰说她在南海那边还有一支十二人的后勤支援队，负责船只维护和通讯保障。”
楚风点头：“登机吧。接下来的飞行时间大约六小时，让大家抓紧休息。”
巨大的机舱内，队员们快速安置好装备，各自找位置坐下。引擎轰鸣声响起，运输机在跑道上加速，最终抬头冲入蓝天。
机舱中部，夏诗涵已经架设起临时工作站，三台笔记本电脑同时运行，屏幕上滚动着平台结构分析、爆破模拟和潜水装备参数。林薇薇在一旁帮忙整理医疗包，将抗高反药、止血剂、能量针剂分门别类放好。
陈玄风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擦拭着那柄短刃。刀刃在机舱灯光下反射出寒芒，映照着他眼中深藏的恨意——为了妹妹陈玄雨，也为了所有被博士当做实验品的人。
多吉坐在角落，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念诵着藏传佛教的经文。这个在昆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汉子，即将第一次离开雪山，奔赴大海。
楚风走到机舱前部，接通了与凤凰的加密视频。
全息影像中，凤凰的背景似乎是一个船舱，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声。“运输机航线正常，预计晚十点抵达‘珊瑚岛’废弃观测站。”凤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我这边已经完成所有装备的最终调试。突击艇三艘，每艘可载八人，最高航速55节，表面有光学迷彩涂层。潜水装备方面，除了常规的潜水服和氧气瓶，我还准备了五套‘海神’型水下推进器——最大潜深80米，续航两小时，静音模式下游速可达每秒三米。”
“水下通道的探查情况如何？”楚风问。
凤凰调出卫星与无人潜航器拍摄的综合图像：“昨天下午，我悄悄放出了一台微型潜航器。从传回的画面看，平台北侧的海床检修舱门确实存在，而且……看起来很久没有开启过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藤壶。好消息是，没有发现外部监控设备；坏消息是，舱门的机械锁锈蚀严重，可能需要更强的爆破才能打开。”
“爆破我来处理。”陈玄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我有带特种破门炸药，水下专用型。”
凤凰点头：“另外，关于平台守卫力量的最新情报——三小时前，有一艘补给船靠泊平台，卸下了至少二十个标准集装箱。通过热感扫描，其中八个箱内装有生命体征，很可能是新调来的守卫或实验体。总人数预估已经突破四百。”
楚风神色凝重：“博士在加强防御。”
“但他可能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凤凰顿了顿，“还有一件事，秦风，你的老部队有回应了。”
秦风立刻凑到屏幕前：“‘龙隐’怎么说？”
“‘龙隐’特种部队现任指挥官接到上级密令，可以秘密派遣一支十二人的战术小队前来支援，但他们不能以官方身份出现，装备和标识都需要伪装。”凤凰调出一份人员名单，“带队的是你的老战友，代号‘山鹰’。他们已经在前往南海的路上，预计比你们早两小时抵达集结地。”
秦风拳头握紧，眼中闪过激动：“山鹰……那家伙还活着？”
“不仅活着，军衔已经升到中校了。”凤凰难得地语气温和了些，“他说，当年你被迫离开‘龙隐’时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来还。”
楚风看向秦风：“可靠吗？”
“可靠。”秦风斩钉截铁，“山鹰是我在‘龙隐’时的生死兄弟，他的命是我从阿富汗的山洞里背出来的。如果连他都不可靠，那这世上就没几个可信的人了。”
“好。”楚风不再多问，“凤凰，告诉山鹰，我们需要他们做外围警戒和撤离掩护。具体任务等汇合后再详细部署。”
通讯结束。楚风回到座位，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七个节点在体内缓慢运转，淡金色的能量流沿着经络循环往复。他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接近南海，体内的基因标记又开始产生细微的共鸣——那种遥远的呼唤感，如同深海中的灯塔，在意识边缘明明灭灭。
“你在压制它？”夏诗涵坐到他身边，手中的便携扫描仪屏幕上显示着楚风的能量波动曲线。
“尽量。”楚风没有睁眼，“但共鸣强度在持续上升。按照这个速度，抵达平台时可能会超过60%阈值。”
夏诗涵调出一组数据：“我分析了赵启明档案中关于标记激活的记载。博士设计的标记共鸣，本质上是一种‘强迫共振’——通过远程发射特定频率的能量波，与你体内的隐性单元产生共鸣，从而逐步改写你的基因表达模式。但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反向频率场’，或许可以干扰甚至抵消这种共鸣。”
“怎么做？”
“需要精密的设备和大功率能源，但……”夏诗涵犹豫了一下，“平台的中枢，‘归墟之门’装置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如果我们能短暂控制装置，哪怕只是几秒钟，我就能尝试编程一个反向频率脉冲。当然，这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可能反而会加速标记激活。”
楚风睁开眼，眼中闪过决断：“把方案做进备用计划。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值得一试。”
六小时的飞行在紧张的准备和短暂休整中过去。晚上十点零七分，运输机降落在南海某岛屿的简易跑道上。这里看似荒芜，但跑道维护良好，显然是某个秘密设施的伪装。
舱门打开，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星空下，几艘黑色的突击艇静静停泊在简易码头旁，像潜伏的猎豹。
“楚风！”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码头边，一名身材高大、穿着丛林迷彩作战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十一名同样装束的战士。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但笑容爽朗，正是秦风的老战友“山鹰”。
“山鹰！”秦风冲上去，两人用力拥抱，互相捶打后背。
“你小子，退役后搞出这么大动静！”山鹰松开秦风，转向楚风，郑重敬了个军礼，“‘龙隐’特别行动组，代号山鹰，奉命前来支援。十二人，携带全套特种作战装备，听候调遣。”
楚风回礼：“感谢支援。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众人迅速将装备从运输机转移到突击艇上。凤凰从其中一艘艇的驾驶舱走出，她今天罕见地穿着战术背心和长裤，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
“所有装备就位，油料加满，补给足够七十二小时。”凤凰语速很快，“突击艇经过改装，除了光学迷彩，还安装了简易的电子对抗系统和声呐屏蔽层。但我要提醒各位——博士的平台有完整的海域监控网络，我们进入其半径二十公里范围后，随时可能被发现。”
楚风看向众人：“按原计划，分三组行动。第一组，山鹰带队，负责在平台外围建立警戒圈，拦截可能出现的敌方增援船只或潜艇。第二组，秦风和王昊，带领佯攻部队从东侧发动进攻。第三组，潜入小队，从北侧水下通道秘密渗透。”
“行动时间？”山鹰问。
“凌晨三点整。”楚风看了眼战术手表，“那时正是人体生理最疲惫的时段，也是平台守卫换岗交接的时候。潜入小队需要提前出发——凌晨一点下水，两小时潜泳抵达平台底部，三点准时爆破进入。”
陈玄风检查着潜水装备：“水下推进器的静音模式，实际潜泳速度会降到每秒两米左右。从出发点算起，到平台底部大约五公里，加上绕开可能的水下监测设备，两小时确实紧张。”
“所以不能有任何延误。”楚风看向潜入小队的每个人——陈玄风、夏诗涵、林薇薇、多吉，还有自己，“一旦下水，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薇薇戴上潜水手套，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码头灯光下流转着微光。她抬起头，对楚风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晚上十一点，所有人员在废弃观测站的临时指挥中心完成最终简报。
凤凰将平台的三维模型投影在墙上，详细标注了每一层的守卫分布、监控盲区和可能的陷阱。夏诗涵则讲解了中枢区域的结构弱点，以及她设计的爆破方案。
“最后一点，”楚风站在投影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摧毁‘归墟之门’装置，阻止博士的融合仪式。但如果可能……我要活捉周寰宇。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因为他脑子里有太多我们需要的情报——其他实验体的下落，暗影会的合作网络，还有……我母亲失踪前的最后线索。”
王昊咧嘴一笑：“放心，楚兄。我准备了好几副特制手铐，能锁住化劲武者的那种。”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但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此生最凶险的一战。
凌晨零点三十分，潜入小队开始穿戴潜水装备。
“海神”推进器像背包一样固定在背后，操控手柄延伸到胸前。潜水服是连体的，内置温度调节系统和生命体征监测。夏诗涵为每人配备了一个防水战术包，里面装着爆破工具、电子破解器和应急医疗用品。
林薇薇小心地将长发塞进潜水帽，然后检查医疗包里的器械。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楚风走到她身边，帮她调整氧气面罩的 straps。“紧张吗？”
“紧张。”林薇薇坦然承认，“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就好像，这就是我注定要走的路。”
楚风握了握她的手，两人手上的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零点五十分，三艘突击艇悄然驶离码头，如同三柄黑色的利刃切开海面。山鹰带领的警戒组乘坐一号艇，将在距离平台三十公里处散开布防；秦风和王昊的佯攻组乘坐二号艇；潜入小队则单独乘坐三号艇，由凤凰远程驾驶。
海上的夜空没有星光，浓云低垂，仿佛暴风雨的前兆。这正是凤凰选择的天气——恶劣的海况会干扰平台的雷达和声呐，增加潜入的成功率。
楚风站在艇首，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七个节点在体内平稳运转，但那种来自远方的呼唤越来越清晰，如同某种古老的歌谣，在意识深处回响。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母亲纸条上的话：“真正的进化，是共生。”
也许，这就是答案。不是成为规则的容器，不是被基因标记吞噬，而是找到与自己的特殊性共存的方式，用它去守护，而不是去毁灭。
凌晨一点整，三号艇在预定位置停下。
“从这里下水，直线距离平台四点八公里。”凤凰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水下推进器已切换至静音模式，最大潜深六十米。记住，平台底部有主动声呐阵列，保持深度在七十米以下可以规避大部分扫描。”
陈玄风第一个翻身入水，几乎没有溅起水花。接着是夏诗涵、多吉、林薇薇。楚风最后一个下水，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水下推进器启动，五道微弱的涡流在深海中延伸。他们如同海洋中的幽灵，向着那座钢铁堡垒潜行。
而在平台深处，周寰宇站在“归墟之门”装置的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距离能量峰值窗口，还剩四十七小时。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眼神深邃如渊。
“零号，你已经在路上了吧？”他轻声自语，“很好。让我们在这深海之中，完成这场迟到了十五年的……重逢。”
窗外，钢铁平台在夜海中如同孤岛，等待着风暴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