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不慌不忙地开口回应:“回宗主,那沧海妄图利用阵法强行冲击化神大关。”
“她施压逼迫阵法大师柳无虞为其布置核心枢纽。”
“柳无虞心怀滔天怨恨,暗中修改了节点回路。”
“晚辈顺藤摸瓜查探地脉时,正逢柳无虞拼死引爆了逆转机制。”
“庞大的地底火毒与地脉之力倒灌,直接反噬了沧海,导致其当场走火入魔。”
苏月停顿了片刻,微微喘息着继续补充:
“晚辈见机行事,抛出所有四品防御符箓阻挡余波,并借助大挪移符的传送之力,这才侥幸保住性命逃回主峰。”
“至于那沧海,已被狂暴的阵法力量彻底反噬致死,化为灰烬。柳无虞也命丧当场。”
宗主听完这番叙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庆幸。
“天佑我灵虚派,也多亏了苏长老福泽深厚。”
宗主看着苏月,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你这番出生入死,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本座定给你最高规格的奖励。”
“宗主,这是晚辈带回的凭证。”
苏月站直身体,解下腰间的灵兽袋,解开袋口禁制。
一道光芒闪过,体型娇小、毛发雪白的九尾灵狐出现在大殿冰冷的地砖上。
这只上古妖兽双眼紧闭,陷入深度昏迷。
紧接着,苏月从储物戒中取出柳无虞留下的玉简与详细阵图,双手平举递给宗主。
宗主接过玉简与阵图,先是拿起桌案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弟子伤亡简报。
宗主的视线扫过那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千名底层弟子死伤、根基毁坏的凄惨文字。
这位一宗之主的手微微颤抖,眼眶逐渐泛红,脸上布满了深切的痛心与哀怒。
“这些皆是我灵虚派的根基,是本座立誓要庇护的弟子啊……”
宗主声音哽咽,将简报紧紧攥在手中,
“那沧海贼子为了一己私欲,竟差点害得我宗门数千弟子断绝仙路,阴阳两隔。”
“本座身为一宗之长,未能及时察觉,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苏月看着宗主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清楚,这位宗主是真心疼惜门下的弟子。
他对宗门的发展倾注了无数心血,如今看到弟子遭此劫难,自是悲从中来。
平复了良久的情绪,宗主擦去眼角的湿润,拿起那枚记录着核心机密的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随着玉简内容的展现,宗主原本悲痛的脸色,渐渐转变为不可遏制的惊怒。
玉简内详细记录了这跨越数个修仙大派的庞大掠夺网络布局。
更致命的内容在于,柳无虞在最后一段记录中,明确指出了这个邪阵真正的深层危害。
这阵法不仅仅是抽取底层修士的肉身寿元,更是在不知不觉的运转中,抽干了灵虚派主峰地底潜藏了数千年的灵脉气运!
宗主握着玉简的右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宗门之内,竟有内鬼接应!”宗主怒喝出声,双目圆睁。
“难怪那沧海能够避开重重阵法,潜入我派地底深处布阵。这叛徒不仅残害同门,更连同外人掘我灵虚派的灵脉根基!”
灵脉气运乃是宗门立足天地的根本。断人灵脉,等同于绝其宗门传承。
这等背叛行为,彻底触碰了宗主的绝对底线。
强烈的杀意在宗主周身翻滚沸腾,大殿内的空气变得冰冷刺骨。
强压着心中的狂怒,宗主展开了那张绘制着复杂符文的阵图。
顺着灵力走向的标记,仔细研究着阵法的终端分配机制。
阵图上清晰地标注着运转逻辑:大阵抽取来的海量斑驳修为,经过九尾灵狐的强悍肉身进行残酷过滤与洗练,化为世间最为纯净的无属性修为。
其中一部分被散修吸收,另外那庞大的一部分,则通过隐秘通道,全数传输给了宗门内部配合接应的内鬼。
看到这关键的一处,宗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死死钉在“提纯后的无属性修为”这几个古拙的字迹上。
宗主停留在元婴后期大圆满已经足足一百五十年。
气海已经达到了容纳的极限边界,自身的本源真力陷入停滞,毫无波澜。
若要强行突破,必须引入一股庞大且毫无杂质的全新力量,来强势冲开那道坚固的境界壁垒。
修仙界中,他人的修为皆带有各自修炼功法的属性印记。
强行吸收修士修为,必定导致经脉冲突,最终爆体而亡。
现在,这份阵图上的记录清清楚楚地告知他,那个隐藏在暗处残害同门、窃取门派气运的内鬼体内,正囤积着海量经过妖兽过滤、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纯净修为。
宗主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昏睡的妖兽,再看向手中的阵图。
理智与责任,以及那一丝对大道巅峰的渴望,在脑海中交织。
这内鬼犯下滔天死罪,必须予以诛杀,以告慰数千弟子的在天之灵。
同时,斩杀内鬼后,将那股本就属于灵虚派弟子的纯净修为剥离出来,用于自身突破。
只要踏入化神大境界,他便能更好地庇护整个灵虚派,重振宗门威风,弥补灵脉被抽取的亏空。
利益的权衡与惩治叛徒的决心相互叠加,彻底夯实了宗主的必杀之念。
收起阵图与玉简,宗主目光重新落回阶下的苏月身上,语气郑重万分。
“苏长老,你此次不仅查明了真相,更揪出了危及宗门存亡的隐患。这份恩情,本座铭记于心。”
宗主深吸一口气,“只是这内鬼能在主峰布阵,必然身居高位,修为不俗。此事牵连甚广,接下来的清查必定伴随着血雨腥风。”
苏月顺势躬身,语气显得十分疲惫:“宗主,晚辈此次能够留得残躯生还已是万幸。”
“查探矿区消耗了所有真元与防身法宝。这内鬼位高权重,晚辈修为低微,且有伤在身。”
“若是继续参与追查,只怕有心无力。恳请宗主亲自主持大局,揪出败类。”
“晚辈只想回揽月峰闭关静养,恢复受损的经脉。”
这番推脱之词完美契合了苏月隐瞒实力的初衷,也符合一个受伤长老的合理诉求。
宗主听闻此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体谅。
“苏长老说得极对。你已经为宗门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凶险之事,绝不能再让你涉足。”
宗主沉声保证,“你且安心回洞府修养。本座会对外宣称你闭关演练剑阵,不见外客,绝不让那内鬼注意到你。”
“至于这叛徒,本座定会亲自动手,将其挖出来剥皮抽筋,还我灵虚派一个朗朗乾坤!”
宗主语气坚定,直接包揽了所有后续的肃清任务。
“多谢宗主关怀。晚辈告退。”苏月拱手行礼。
苏月干脆利落地转身,步伐略显蹒跚地走出了密殿大门。
成功地将这块蕴含着巨大危险的物事交给了最可靠、也最有动机的人选。
自己则完美隐入幕后,只负责在必要时提供线索协助,安静地等待着宗主清理门户。
苏月正准备迈步离去。
宗主萧玄抬起右手,出声挽留:“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