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流苏坐在叶菲菲旁边的长沙发上。她比叶菲菲年轻两岁,容貌也确实更为精致出众——标准的鹅蛋脸,额头饱满光洁,颧骨弧度柔和,下巴尖尖的但不削瘦。
五官明艳,眉毛浓淡适中,眼型好看,双眼皮又宽又深,睫毛又浓又长。鼻梁挺直,鼻翼小巧。嘴唇薄厚适中,涂着橘粉色的口红,衬得皮肤更加白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束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脖颈侧面的线条流畅,从耳根到肩膀,像天鹅的颈项。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裙——小西装领的上衣,收腰设计,把她窈窕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裙子是及膝的一步裙,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脚上是一双裸色的尖头细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自信,力图展现出一种成熟的职业女性风范。
只是,那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和过于挺直的脊背,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她坐在沙发上的姿态太直了,直得像一根标枪插在沙发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并拢,指尖微微用力,指甲在裙摆上压出了几个小小的月牙形凹痕。眉眼之间原本带着的几分傲气,此刻被她小心地收敛着,但偶尔眼珠转动扫向门口的时候,还是能看出她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孙玉新坐在最靠门的那把椅子上。他没有坐沙发,大概是觉得沙发太软太正式,自己拉了一把办公椅坐着。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白色的圆领t恤。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剪得很短。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重心落在臀部,双脚平放在地面上,膝盖分开,看着窗边的文竹,墙上的抽象画——每一样东西他都会多看两眼,像是在努力适应这个跟他之前所处的环境完全不同的空间。
李珩推门进来的时候,四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老板”、“姐夫”、“李总”,四声招呼几乎同时响起,叠在一起。
李珩心情不错。他的嘴角还带着从陈婉那里出来之后没收起的笑意,眼尾微微弯着。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愉悦。他朝四个人点了点头,目光先落在叶流苏身上。
他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移到她米白色套裙包裹着的窈窕身段,移到她过于挺直的脊背和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最后落回她明艳的脸上。她的鹅蛋脸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五官精致,眉眼之间那几分傲气虽然收敛着,但还是能从她微微上扬的眼尾和抿着的嘴角里看出来。
“流苏。”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随意,“这些天没见,看起来精气神不错哦,越来越迷人了。”
叶流苏的脸红了,不是李嬅那种从耳根开始慢慢洇开的红,是唰地一下,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的鹅蛋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透亮。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下,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脖颈。她的嘴唇动了动,明艳的五官在脸红之后反而更生动了——眉眼之间的傲气被羞涩冲淡了一点,多了几分年轻女孩被夸了之后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李总又拿我开玩笑。”她的声音比叶菲菲低一点,尾音带着一点沙哑,说话的时候眼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我哪有菲菲姐好看。”
她说到“菲菲姐”的时候,目光往叶菲菲的方向飘了一下。叶菲菲坐在单人沙发上,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接话。
李珩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她。他转向孙玉新,走到他面前。孙玉新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得笔直。深蓝色poLo衫的肩线被他宽阔的肩膀撑得平直,卡其色休闲裤的裤线笔挺。他的身高跟李珩差不多,但因为更壮实,看起来像一堵墙。
李珩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手掌落在孙玉新肩膀上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肩部肌肉的硬度。
“别紧张。”李珩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过来人对晚辈说话时的随和,“一个大男人,要有逆风撒尿三尺三的气魄。”
孙玉新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肩膀在李珩掌下微微松弛了一点。
“多学学你那俩姐。”李珩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孙玉新身上移向窗外,然后又移回来,嘴角翘着,“她们连我都揍,还是想揍就揍的那种,半点情面都不留。”
秘书办里的三个女人,脸色齐齐红了。
叶菲菲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在浅灰色连衣裙的裙摆上轻轻蹭了蹭。叶流苏抿住嘴唇,把笑意往回咽,但眼尾弯了,没藏住。李嬅的反应最直接——她从沙发上微微坐直了一点,黑色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了李珩一眼,樱桃般的嘴唇动了动。
“呸。”
一个字。干净利落。她的耳根红了一小片,但脸上还是一副端庄的大家闺秀表情,眼镜片反着光,把她的眼神挡在后面。
“你呸什么?这是我小舅子!我挨揍还不能诉诉苦?”李珩翻白眼比女人还好看。
孙玉新却真的放松了下来。他的肩膀明显往下沉了一寸,脊背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绷得像一根铁棍了。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看着李珩的眼神变了——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带着拘谨和小心翼翼,像是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怕碰坏了什么东西。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亲近,是一种被接纳之后的、自然而然的松弛。
“知道了,哥。”
“哥”。不是“李总”,也不是“姐夫”了。是“哥”。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干脆利落,尾音收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李珩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然后转向四个人。“稍等我一下,先处理一点事情,马上就出发。”他的声音恢复了工作的语气,但尾音里还残留着刚才开玩笑时的那点随和。他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推门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