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听到五百万三个字,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目光看向谢军山:“工地出事前一天到账的?谁转的查到了吗?”
谢军山坐在他对面,说:“是一家注册在汉东省的贸易公司,法人信息我也让人查了,是个皮包公司。”
“转账资金五百万,分两笔走的,间隔不到两个小时。如果只是正常的资金流转,不会分两笔走,也不会这么凑巧,就在工地出事的前一天,这笔钱,我觉得应该就是买命钱,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六号楼工地停工。”
王宸的手指猛地在桌面叩了一下,:“那笔钱到账之后一直都没有动过?”
谢军山摇头道:“没有,账户状态是正常的,老刘虽然跑了,但他老婆还在南郊,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只要她动那笔钱,我马上就能知道。”
王宸说:“一定要盯住这笔钱,但不能打草惊蛇。”
“只要那笔钱还躺在账户里,老刘就一定会联系他老婆。”
“他不联系,说明他还信得过安排他跑路的人,他一旦联系,那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慌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他自首的时候!”
谢军山点头道:“六号楼这边什么情况?死者家属提要求了吗?”
王宸摇头:“工地暂时停工,事故原因必须要调查清楚,至于死者家属那边,我觉得你们谢氏要出一个补偿方案,不论人家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毕竟是在你谢氏工地出的事!”
谢军山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恩,这也是我来南郊的原因,死者家属还是要见一下的。”
王宸见状,也不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潘磊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没多久,王宸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你说什么?回去了?事故调查还没有结束,怎么能让他们回去?”
潘磊为难的说道:“王县长,我们也没办法,家属强烈要求要回去,让死者落土为安,我们没法儿拦着,这种事故也不需要验尸,所以我就同意了。”
“把陈大柱的具体住址给我,我需要和谢总去见一下他的家人。”王宸十分直接的说道。
挂断电话后,潘磊将陈大柱的家庭住址发了过来,是在阳直县辖区的一个村子,距离南郊县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不过让王宸有些奇怪的是,阳直县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到南郊县的一个工地打工,这着实让有些匪夷所思,而且还是临时工。
一般临时工都会选择离家比较近的工地,很少会有人选择这么远的地方,何况现在京山市的就业情况并不像之后的十几年那么紧俏,不存在找不到工作的问题。
“走吧,现在就去,顺带还可以了解一下情况。”王宸看着谢军山说道。
谢军山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早点解决早点开工,坐我的车吧。”
“行!”王宸应道。
两人下楼,谁都没有带秘书,谢军山开着自己的车,王宸直接坐在副驾驶,驶出了县政府大院。
到了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快两点。
陈大柱所在的村子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几十户人家,中间隔着一条土路两侧分布,大多还都是砖瓦结构的老房子。
谢军山把车停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两人往村里走了一段,随便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陈大柱家的位置。
顺着土路,拐过一道土墙,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
王宸和谢军山站在那扇半掩的木门前,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口还没有封棺的棺材上。
陈大柱的妻子跪在棺材一侧,身上穿着丧服,低着头,肩膀佝偻着。
她旁边跪着一个年轻人,眼眶通红,身体轻轻颤抖着。
王宸与谢军山对视了一眼,站在门槛外,敲了敲门:“我们是南郊县来的,想找你们了解一些事情。”
陈大柱的妻子连头都没抬,声音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一点点挤出来的:“你们还想了解什么,我男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军山站在王宸身后,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口棺材,略作斟酌开口道:“我是谢氏集团的负责人,陈大柱是在我工地上出的事。”
“不管他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我都该亲自来一趟。”
话音落下的同时,年轻人抬起头,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双眼盯着王宸和谢军山:“我爸说这个工地工钱高,干完这趟就能把家里的债还清,他走的时候还和我妈说,等他回来,明年我家就能盖新房了!”
说完,年轻人叹了口气:“行了,来者是客,你们先进来吧。”
走进院子之后,王宸看了一眼院子里摆放的棺材,轻声问道:“你父亲是谁介绍去的南郊县,你知道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地上。
倒是陈大柱的妻子起身说道:“他也没说是谁介绍的,他就提过一嘴,说是以前省城认识的工友介绍的,是个包工头。”
王宸目光闪烁,轻声问:“他就没有说过他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年轻人与陈大柱的妻子摇头:“没有。”
王宸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陈大柱的妻子:“嫂子,家里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说,不用藏着掖着。”
陈大柱的妻子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年轻人哽咽了几声,开口道:“我还在上大学,我们家全靠我爸撑着,现在他走了,我打算退学找工作!”
“不行!我不同意!你爸这么辛苦就为了供你上大学,你现在都大三了,不能退学!”陈大柱的妻子满脸果决的说道。
王宸饶有深意的看了谢军山一眼。
谢军山会意,当即开口道:“不用退学,谢氏集团会资助你到毕业,也会给你留一份你能胜任的工作,至于赔偿,集团赔偿一百万,我个人出资赔偿五十万,你们看,这样的条件能接受吗?”
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平静。
陈大柱的妻子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谢军山,迟迟没有接话。
年轻人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也没有开口。
谢军山没有等他们回应,继续把话说完:“你们别有心理负担,首先陈大柱是在我们集团工地上出事的,于情于理我都有责任。”
“一百万是集团对事故的法定赔偿,五十万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算是给孩子上学的生活费。”
“你们也不用急着答应,可以先商量,好好想想。”
“至于陈大柱的身后事,我也会让集团妥善安排,一切费用都由我们谢氏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