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枫那句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恭喜你,萧女王”响起。
在空旷得过分的议事厅里,回荡着。
萧飒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女王。
这两个字。
是她曾经在无数个被家族压得喘不过气的深夜里。
只敢在梦里,疯狂呐喊的称谓。
现在。
竟然真的被她得到了。
而且,还是以一种如此戏剧性,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方式。
她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一手将她强行推上王座的男人。
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涌起了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
有敬畏。
有依赖。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态的、深深的爱慕。
她知道。
从今天以后。
她的命运,她的一切,都将和这个男人,像藤蔓一样,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她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笔挺的西装。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单膝跪地。
动作标准得,像一个接受册封的骑士。
她抬起头。
用那双已经彻底被臣服和狂热所占据的丹凤眼,仰望着他。
仿佛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我的主人。”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却像一把重锤,清晰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萧飒。”
“以及整个萧家。”
“都将永远效忠于您。”
“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她这番卑微到了极致,充满了效忠意味的话语。
让在场的所有萧家人,再一次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们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跪在秦枫面前,仿佛最虔诚的信徒一般的萧飒。
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的男人。
她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男人……
他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合作!
他要的,是整个萧家,毫无保留的、从身体到灵魂的……彻底臣服!
而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想通了这一点,她们看向秦枫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算计。
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很好。”
秦枫看着跪在自己脚下,那颗高傲的头颅终于低垂的萧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那尖俏的下巴。
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以后,好好当你的女王。”
“别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是,我的主人。”
萧飒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光,恭敬地回答道。
秦枫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天的戏,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退场了。
他松开萧飒,转过身。
在所有人那充满敬畏和恐惧的目光中。
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出了这间已经被他彻底颠覆了权力格局的议事厅。
他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匹最桀骜不驯的黑色野马。
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他可以随意驱使的坐骑。
……
秦枫离开后,议事厅里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毁三观的冲击中,没有缓过神来。
直到。
萧飒从地上缓缓站起。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那双冰冷的丹凤眼,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叛逆和邪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绝对的威严和冷漠。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她们知道。
从这一刻起。
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她们可以随意拿捏的“野丫头”了。
她,是萧家新的主宰。
是她们必须仰望和臣服的女王。
“从今天起,”
萧飒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响起,冰冷而又清晰。
“我将正式接管萧氏汽车集团,以及家族所有相关的产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个满脸精明算计的二姨身上。
“二姨,你年纪大了,也该退休好好享享清福了。”
“明天,主动去人事部递交辞呈吧。”
“你手里的那些股份,我会按照市价的三倍,全部收购。”
那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二姨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在接触到萧飒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时,又把所有的话,都恐惧地咽了回去。
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这个侄女,已经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了。
“还有你们。”
萧飒的目光,又像刀子一样,落在了其他那些旁系的亲戚身上。
“所有在公司里吃空饷、拉帮结派、中饱私囊的人。”
“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自己主动滚蛋。”
“三天后。”
“如果还让我看到你们的身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别怪我,不念及那点可笑的血脉亲情,把你们全都送进监狱里去。”
她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冰锥。
毫不留情地扎进了这些人的心脏。
让她们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老太君身上。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奶奶。”
她缓缓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又敬又怕,
现在却变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的老人。
“这个家,已经不适合您了。”
“我会给您在瑞士买一栋最好的庄园,再为您请最好的医疗团队和佣人。”
“您后半辈子,就在那里,安度晚年吧。”
她的话说得很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无疑是一种最体面,也最残酷的放逐。
老太君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
她知道。
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这个孙女,已经变成了一个比她还要心狠手辣的、真正的女王。
而她这个旧时代的女王,也该谢幕了。
……
处理完家族里的这些琐事,萧飒一个人回到了自己那间充满了男性化气息的、冷硬的卧室。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那片属于港岛的璀璨繁华夜景。
心里,却没有丝毫登上权力巅峰的喜悦。
反而,是一种巨大的、难以填补的空虚。
她知道。
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靠她自己得来的。
都是那个男人,随手施舍给她的。
她,只是他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
一个被他推上王座,用来装点他那庞大收藏室的,华丽玩偶。
她的人生,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就在她心绪万千,胡思乱想之际。
她的手机,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秦枫发来的一条信息。
信息很简单。
只有一个地址。
和两个字。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