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没有立即靠近。
系统已经重新扫描了一遍。
【初代至高庭主意识短暂复苏。】
【当前灵魂残留：0.7%。】
【预计清醒时间：一刻钟。】
只剩一刻钟。
苏白看着那双终于恢复人色的眼睛。
“万年以后。”
第一庭主身体微微一震。
“万年……”
他低下头。
看到了自己早已干枯的双手。
也看到了胸口与残缺金盘连接的无数金线。
许久。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核心空间响起。
“原来。”
“已经这么久了。”
苏白问：
“前辈怎么称呼？”
“顾天衡。”
苏白眼神微动。
周天衡。
顾天衡。
两人名字有些像。
顾天衡似乎看出他的疑惑。
“至高庭早期弟子。”
“入庭后。”
“很多人会取一个衡字。”
“代表守衡。”
苏白点头。
他没有在名字上纠结。
“伪天律是你从归墟带回来的？”
顾天衡沉默片刻。
“是。”
回答很干脆。
没有辩解。
“道祖陨落以后。”
“上界法则崩乱。”
“九块碎片散落。”
“各域冲突不断。”
“我当时刚刚接手至高庭。”
“所有人都在问我。”
“接下来怎么办？”
顾天衡看向残缺金盘。
“我也不知道。”
“后来。”
“我进入归墟。”
“在那里找到这块残盘。”
“它上面拥有道祖天盘的气息。”
“我以为。”
“只要把道祖的秩序带回来。”
“上界就能重新稳定。”
苏白看着他。
“所以你带回来了。”
“嗯。”
顾天衡笑得有些苦涩。
“那时候。”
“所有人都说我做对了。”
“至高庭借助天律残盘迅速稳定中州。”
“宗门大战减少。”
“五域冲突下降。”
“很多原本会死的人活了下来。”
“我越来越相信。”
“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
“等我发现残盘开始修改人的选择。”
“已经太晚。”
顾天衡抬起手。
指向自己胸口。
“第一枚秩序烙印。”
“在我身上。”
苏白沉默。
万年前的顾天衡。
未必一开始就是王座信徒。
他只是太想把混乱的上界稳下来。
他需要一个答案。
伪天律恰好给了他一个看起来极其有效的答案。
于是。
一步一步。
整个至高庭被拖了进去。
顾天衡继续说道：
“后来。”
“我遇到了葬九渊的先祖。”
“葬天谷早已侍奉王座。”
“他们告诉我。”
“绝对秩序才能终结毁灭。”
“只要所有法则归于一轮。”
“所有意志归于一种声音。”
“毁灭自然失去生存土壤。”
“当时的我。”
“信了。”
苏白忍不住评价。
“这话听着就像诈骗。”
“先说你有问题。”
“再说它有唯一解决方案。”
“最后让你把全部家底转过去。”
“标准流程。”
顾天衡竟然笑了一下。
“你说话。”
“和道祖完全不同。”
“很多人都这么说。”
苏白问道：
“道祖知道残盘的存在吗？”
“知道。”
顾天衡说道。
“道祖曾经亲手斩下它。”
“因为那块天盘已经被王座侵蚀。”
“我找到时。”
“上面的污染隐藏得太深。”
“我没有认出来。”
苏白心里微沉。
“系统呢？”
顾天衡眼神出现明显波动。
“你真的拥有那个东西？”
“你们都知道？”
“知道得很少。”
顾天衡看向苏白。
“道祖晚年。”
“曾经得到过一枚银色古钱。”
“那枚古钱不属于上界。”
“也不属于归墟。”
“它来自门外。”
苏白瞳孔微缩。
门外。
又是门。
原书一路走到现在，碎片、守护者、归一，所有东西都反复指向那扇“门”。
系统来源。
竟然也和门有关？
顾天衡继续道：
“银色古钱可以将资源转化成力量。”
“道祖研究过。”
“却没有使用。”
“他说。”
“那是一条很有趣的规则。”
“也很危险。”
“后来银色古钱消失。”
“王座一方得到了部分残纹。”
“葬天谷便仿制出了伪氪金母钱。”
苏白终于把这条线连起来。
伪氪金母钱为什么能干扰系统。
因为它本来就是照着相似规则造出来的赝品。
“真正的银色古钱去哪了？”
顾天衡摇头。
“不知。”
“也许回到门外。”
“也许……”
他看了一眼苏白。
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白却明白他的意思。
系统。
可能与那枚古钱有关。
系统萝莉音安静得反常。
苏白在心中问。
“统子。”
“你知道吗？”
沉默两秒。
【主人。】
【当前权限不足。】
苏白挑眉。
没有否认。
那就代表真有关系。
他没有继续追问。
系统既然说权限不足，现在问也没用。
等以后氪到权限够了。
统子自己会说。
这方面苏白心态一向很好。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不叫秘密。
顶多叫收费dLc。
顾天衡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一刻钟快到了。
苏白抓紧时间。
“葬九渊本体在哪？”
顾天衡抬头看向残缺金盘。
“他不在至高庭。”
“九具葬身都只是分身。”
“本体三千年前。”
“去了分界山脉。”
“目的？”
“门。”
顾天衡语气明显沉重。
“轮心之钥。”
“归一法轮。”
“还有守护者碎片。”
“最终都要回到门。”
“葬九渊提前去了。”
“他在等你。”
苏白眉头微皱。
又是等他。
最近这些反派，一个个都跟预约挂号似的。
归墟王座等他。
葬九渊也等他。
“前辈。”
“你们就不能主动来找我？”
“天天让我跑地图。”
“传送费很贵的。”
顾天衡愣了一下。
随后竟然真的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
却是他万年之后最后一次像个活人。
“苏白。”
“道祖若能遇见你。”
“应该会很喜欢你。”
苏白想了想。
“看情况。”
“他要是让我加班。”
“那也未必。”
顾天衡笑意更浓。
身体却开始快速消散。
“最后。”
“帮我一件事。”
“说。”
“将这轮伪天律。”
“还给至高庭。”
“它偷走万年的秩序。”
“该归还了。”
苏白抬头看向残缺金盘。
“放心。”
“我正打算盘账。”
顾天衡闭上眼睛。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
只留下一声很轻的呢喃。
“谢谢。”
系统提示浮现。
【初代至高庭主顾天衡灵魂消散。】
【检测到遗愿：归还至高秩序。】
【新阶段任务开启。】
【任务名称：天律归庭。】
【任务要求：剥离伪天律中的王座污染，将剩余秩序归还至高庭。】
【任务奖励：归一法轮完整度提升、规则币、未知。】
苏白看着任务。
又看向残缺金盘。
随后。
撸起了袖子。
“行。”
“开始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