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全是各种帖子。
《整理杨皓全部原创歌曲》
《求杨皓所有采访视频》
《谁有高清照片？》
《分析〈天地龙鳞〉歌词里的历史典故》
《杨皓到底会几种乐器？》
《有人知道杨皓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吗？》
……
杨皓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帮人研究自己。
怎么比自己还认真？
尤其有个帖子。
标题叫：
《杨皓歌词世界观整理》
点进去一看。
楼主居然把他所有公开作品全部列了出来。
逐句分析。
逐首解读。
试图寻找其中隐藏的联系。
甚至推测创作者的心理状态。
看得杨皓头皮发麻。
“不是……”
“我写的时候真没想这么多。”
他忍不住吐槽。
结果往下翻。
更离谱。
有人专门整理他的采访记录。
有人收集各种演出照片。
有人统计他公开出现时穿过什么品牌的衣服。
甚至连发型变化都有人分析。
《杨皓2003-2005发型演变史》
杨皓看着标题沉默了足足三秒。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而最恐怖的是。
这些帖子热度都不低。
下面动辄几百条回复。
仿佛在研究某种学术课题。
有人化身“当代列夫·托尔斯泰”，
在论坛里逐字逐句地拆解他所有歌曲的歌词，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的赏析，
试图扒出里面什么“惊天动地的隐藏含义”和“深沉的爱恨情仇”。
有人把《我的梦》的歌词拆成了十几个阅读理解题，
在那疯狂脑补杨皓创作时经历了怎样“惨无人道的童年创伤”。
有人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他在好莱坞街头的旧照，
把照片放大到像素级，就为了扒出他脚上那双球鞋到底是个什么牌子。
有人化身“福尔摩斯”，开始疯狂往回挖坟，
扒他过去在海外寥寥无几的采访记录、扒他极其罕见的路透照片，
甚至连他出街时随意套在身上的衣服品牌和尺码，都被一帮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看着屏幕上这些近乎于走火入魔的、近乎偏执的狂热帖子。
杨皓摸了摸鼻子，后背有些发凉。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这种现象叫什么了——这是“饭圈”的雏形啊！
他知道这就是“出名”必须付出的代价，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代价居然来得这么凶猛、这么快！
他前世见惯了名利场，他知道这是“流量爆棚”的必经之路。
但他确实没料到，在2005年这个互联网还算淳朴的年代，网民的战斗力和八卦能力就已经这么恐怖了！
是贴吧里一个被顶到了最高处的精华热帖。
帖子里，赫然贴着一张他去年冬天在北京街头，
毫无形象地捧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一边哈着白气一边狂啃的照片。
那张照片拍得极其刁钻，他头发被冷风吹得乱七八糟，吃相更是跟“斯文”两个字毫无关系。
杨皓都不知道这特么是哪个狗仔躲在哪个草丛里拍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流传到网上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张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的照片下面，跟了几百条疯狂的回复。
本以为大家会嘲笑他吃相难看，或者吐槽他跌落神坛。
结果，几百条热评的画风，整齐划一得令人绝望：
清一色的全特么是女粉丝在尖叫：
“天呐！他吃得好香啊，腮帮子鼓鼓的好可爱！”
“这才是真实的皓皓！接地气的小王子！”
“烤红薯都吃得这么苏，真的是爱惨了！”
“啊啊啊！杨皓啃烤红薯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救命！舞台上那么霸气，私底下居然这么乖！好想捏他的脸！”
“怎么会有人把吃红薯吃出这么迷人的反差感啊！”
可爱？乖？“小王子”？！
杨皓看着满屏回复。
整个人越来越沉默。
再往下翻。
讨论内容开始彻底跑偏。
“他买的是哪家红薯？”
“有没有北京本地人认出来？”
“这件羽绒服是什么牌子？”
“他喜欢吃甜的还是面的？”
“为什么连吃红薯都这么帅？”
……
杨皓盯着屏幕上的这些内容，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老子是手里捏着百亿好莱坞资本的幕后黑手！
老子是唱《Its my Life》的重金属摇滚暴君！
你们特么的居然用“可爱”和“乖”来形容老子？！
“啪。”
杨皓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极其果断地按下了电脑机箱上的电源键。
屏幕瞬间黑屏。
他在黑暗中默默地靠回椅背上，仰天长叹。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深吸一口气。
又重新打开。
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再次关掉。
几秒钟后。
直接把整个浏览器关闭。
最后顺手把电脑也关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杨皓靠在椅子上。
眼神有些空洞。
上辈子。
他见过饭圈。
见过粉丝文化。
见过各种离谱操作。
理论上早该有心理准备。
可当这些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
冲击力还是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想到以后出门吃个饭。
买个东西。
甚至遛个弯。
都有可能被人拍下来。
他忽然觉得有点窒息。
沉默许久。
杨皓终于缓缓吐出一句话。
“完了。”
“这回是真出名了。”
又过了两秒。
他看着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
表情复杂地补充一句。
“还有……”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我就吃个烤红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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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皓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看着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些帖子。
从《天地龙鳞》的歌词解析。
到音乐圈研究自己的编曲。
再到粉丝分析自己穿什么衣服。
最后甚至发展到研究自己吃烤红薯时先咬左边还是右边。
想到这里。
杨皓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有种头大的感觉。
以前总觉得明星没什么了不起。
现在轮到自己了。
才发现这玩意儿确实有代价。
名气带来的不只是掌声。
还有无数双眼睛。
时时刻刻盯着你。
以前出门，随便。
大冬天蹲路边吃个烤红薯，吃完拍拍屁股走人。
谁认识谁啊。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连去年的照片都能被人翻出来。
谁知道以后出门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人。
“杨皓？”
“真的是杨皓！”
然后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
想到那个画面。
杨皓顿时打了个寒颤。
上辈子在幕后，这辈子阴差阳错地站到了台前，他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顶流的烦恼”。
“算了。”
“以后还是注意点吧。”
他嘀咕了一句。
至少帽子口罩得安排上了。
虽然有点夸张。
但从目前这个趋势来看。
说不定真用得着。
至于像去年冬天那样，毫无顾忌地蹲在胡同口啃两块钱的烤红薯？
那种奢侈的“路边摊自由”，估计这辈子是彻底跟他无缘了。
杨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重新钻回那个温暖的被窝里，把这大年初四的懒觉给补圆满。
春节这些天。
不是聚会就是应酬。
不是唱歌就是喝酒。
难得有个清闲上午。
结果刚躺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头条新闻和粉丝留言，就像跑马灯似地转个不停。
“得嘞，这回笼觉算是彻底泡汤了。”
他本来还指望着今天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把这几天连轴转的疲惫给补回来。
可只要一闭上眼。
满脑子全都是贴吧里那帮女粉丝尖叫着喊他“小王子”的魔音绕耳。
“操……”杨皓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烙了五分钟的饼，最后绝望地一把掀开被子，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这特么还睡个屁啊！
脑神经都被这帮疯狂的网民给刺激得突突直跳了。
既然睡不成了，杨皓干脆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张没睡醒的死鱼脸走进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凉水狠狠往脸上泼了两把，这才总算是把那股子无奈的烦躁劲儿给压了下去。
一边叼着牙刷满嘴白沫地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那张确实有几分招蜂引蝶资本的脸，
杨皓得意地笑着摇了摇头。
就咱这长相再加上这恐怖的才华，也难怪那帮小姑娘会疯。
简单洗了把脸。
凉水一激。
最后一点困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洗漱完，他随便去厨房翻了翻。
杨皓走到餐厅，随手拿起桌上剩下的两块点心，胡乱垫巴了两口，算是把五脏庙给糊弄过去了。
睡也睡不成，躲也躲不掉。
干脆去公司那边瞅一眼吧。
自己这边电话都被打爆了，可想而知，现在影视公司里，估计早就被各路神仙给踏平了门槛。
他要是再不去，就姑姑和小钟他们几个人，不知道忙成什么样。
刚到公司，狸花猫就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
围着他转了一圈。
然后熟练地蹭了蹭裤腿。
后面的大黄狗也跟着跑来。
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杨皓蹲下撸了两把。
“你俩倒是挺悠闲。”
狸花猫舒服得眯起眼睛。
大黄狗更是直接躺地上露肚皮。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成了全国热议人物。
杨皓忽然觉得。
这俩家伙活得比自己幸福多了。
不用学习，不用担心高考。
不用上春晚。
不用接受采访。
不用被网友研究。
每天吃饱睡。
睡醒玩。
简直人生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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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皓没去找老爸老妈，也没去前面那些包厢凑热闹。
而是转身直接上楼，回了自己的专属学习室。
春节这几天，他几乎就没闲下来过。
先是回老家，接着连轴转地跑了三台春晚的录制和直播，回来以后又是应付各种亲戚朋友和合作伙伴。
再加上昨天陪着老妈的战友们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
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别说静下心来学习了，他连安安静静翻会儿书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公司那边的事。
有小钟、姑姑他们盯着。
再加上老爸老妈坐镇，根本轮不到他操心。
眼下。
他还有一件比去公司镇场子更紧迫，也更让人头疼的事情要解决。
——艺考。
推开门。
熟悉的纸张和木质书架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安安静静的。
杨皓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舒展了不少。
可当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一摞崭新的、连翻都没翻过的艺考复习资料时。
杨皓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大过年的，硬生生把自己给折腾成了一个大忙人。
几部电视剧的筹备、春晚的登台献唱，再加上跟各路资本神仙的勾心斗角，把他的精力抽了个干干净净。
搞得他都快忘记了，自己眼下的第一重身份，其实还是个应届的“艺考生”。
国内最折磨人的艺术类校考马上就要杀到跟前了，可他连最基础的“声台形表”这四门功课的门槛，都还没摸过。
严格来说。
今年最大的正事之一。
其实就是艺考。
对于即将开始的表演系考试。
杨皓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
从一开始。
他的目标就不是表演专业。
演员这个身份。
在他的人生规划里，更像是一种工具。
或者说是一种手段。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
始终是导演。
作为一个重生的资本大鳄，那才是他真正志在必得、也真正吸引他的，始终是镜头后面的那个位置——导演。
是镜头后面那个掌控全局的位置。
是剧本、镜头、剪辑、调度。
是把脑海里的故事变成现实。
所以相比于二三月份开始的表演系考试。
他更重视的。
其实是四月份的导演系考试。
那才是他真正想考的专业。
毕竟，只有手握导筒，那才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枭雄该待的地方。
所以，四月份的导演系考试，才是他真正的核心主战场。
但想归想，表演系的过场，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去走一遍。
不为别的，权当是尽孝了。
在老一辈人的传统观念里，能考上中戏北电的表演系，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大明星预备役”，是光宗耀祖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奶奶、姑姑、老妈，甚至是他高中的老师们，
都已经坚定地认为杨皓必须考进最好的艺术院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