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没有狂躁,参加过陆文亭追悼仪式,他默默地离开了,甚至都没流下眼泪。
吉咏正和江月明追了上来,又叮嘱无风:“我们都想给司令员报仇,但一定要寻找最为合适机会,决不能意气用事。”
“我知道。”无风面带平静,心如止水的那种平静。
可越是这种平静,越让吉咏正和江月明放心不下。他俩又掉头,提醒单鹏。吉咏正还是不放心,索性给单鹏下了命令:“给老子看住无风,如果无风擅自找熊井报仇,就是你的责任!”
单鹏嘴上答应着,但心里却想,如果无风真的干掉熊井,给司令员报了仇,他宁愿和无风一起解甲归田。
返回部队前,无风和单鹏来了医院,与无月、何香坐在院部办公室内。
无月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想报仇,我也不拦着你——”
无风摆手:“姐,我没想报仇,司令员不是说了,没有他的命令,我不准再擅自行动。”
无月不敢相信:“我的话还没说完,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怎么干,都不能辜负何香。”
“我尽最大努力,但小鬼子还没打跑,真保证不了,连司令员都牺牲了——”
无风脸上依然平静,而且,这种平静一直带回到队伍上。
两天后,团营长们在小宋庄碰了头。庄内的房子全部整修一遍,被烧掉上半截的枣树,竟然又从根部发了芽,带着倔强又顽强的生命力。
“咱们的陈司令怎么了,我觉得不太对劲啊。”张其光抽着烟,似乎在自言自语。
都知道张其光在说无风应该想办法报仇,不弄死熊井,也至少弄死马为广和平川一郎,但几天了,毫无动静。
“也许牺牲太多了吧,吴旅长、赵副旅长,还有宋大叔、赵长贵同志,还有之前的小泥鳅——”
“还有,接下来还有战斗,我听说张副司令让我们先打邑县,然后进攻宋梁城。”
“对,一个一个收拾,把鬼子一个一个宰了,最后再收拾熊井、平川一郎。”
刘参谋拿着一封电报,匆匆走进屋内,双手交给单鹏。单鹏还想再说什么,他心里非常担心无风,已告诉小猴子,盯住无风,如果不见了,就剥了他的皮。
“政委,急电。”刘参谋提醒单鹏。
“哦。”单鹏低头看了一眼,猛然抬头看着刘参谋。
刘参谋说道:“我也不相信,但问过司令部,确定无疑。”
单鹏还在愣神。
“咋了?”杜家振一把抓过电报,看了一眼,也愣了。
“到底怎么了?”大狗不耐烦地喊道。
朱振彪探头看了一眼,念到:“已获悉,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念完,朱振彪也愣了。
打了这么多年,突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即便每个人都坚信,小鬼子就快撑不住了。
单鹏抬手指了指,告诉刘参谋:“去把缴获的收音机拿来,打开。”
之前还收听过,但鬼子、伪军、国军都在吹嘘自己赢得重大胜利,歼敌多少多少,缴获多少多少,真真假假的消息,叫人头疼,除定时收听延安新华广播外,基本不再收听。
刘参谋立即搬来收音机,打开开关,里面传来振奋的声音。不一会,又听到:““全中国的同胞们,今天,日本已宣布无条件投降!”
这是来自延安的声音,也就是说,准确无误的消息。
屋内立即沸腾了,朱振彪流着眼泪说道:“上级电报都不信了,你们啊!”
可没人理他。单鹏在着急找无风,他已经忘了,是他把无风支开,去了小王庄。
杜家振还记着,猛推了刘参谋一把:“快,骑马去告诉司令员!”
刘参谋见到无风的时候,无风正在给三团新兵讲课。“鬼子投降了?”无风如做梦一般,但没有任何欣喜。
“是的,司令员。”刘参谋答道。
“那就是说,不打了?”
“应该是这样。”
“应该个屁,瞎胡闹!”无风让刘参谋回去,继续讲解如何从一名新兵转变为会打仗的老兵。
单鹏依然兴奋又激动,他下令架通电话线电话,直接和张祖天对话,并领受命令。
部队暂时不动,由单鹏代表宋淮宁根据地司令部,向马为广和平川一郎下达通牒,让其在十日之内投降,不然将以武力消灭之。司令部由吉咏正作为代表,督促熊井投降。
临走前,单鹏又叮嘱无风,这个时候不能乱动,否则会酿成大错。
无风带着嘲讽的口气说道:“你就不想打了呗,行,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话虽这么说,单鹏依然不放心,又向小猴子下达命令,继续看住无风,并说道:“你现在和司令员同命!”
单鹏早上走的,半夜回来的,估计进了宋梁城,就原路返回,中途还肯定换了马。
他气得咬牙切齿,狂躁不安,先给张祖天打了电话,才向无风通报情况。
马为广竟然了成了国军先遣军第五路军总司令,不仅如此,马为广还告诉单鹏,新四军也属于国军序列,要受他节制。
“他娘的,小鬼子投降了,一个铁杆汉奸,竟然要指挥我们这些浴血奋战的抗日将士,还有没有天理和王法了!”
无风却见怪不怪:“既然马为广成了国军司令,那咱们也不好动手了。”
单鹏咬了咬牙,说道:“张司令也是这个意思。”
“行,我知道了。”无风点上一支烟,平静地抽着。
“什么叫你知道了,你是分区司令员,这口气你咽的下去?”单鹏狂怒道。
无风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又怎样?某个人还说我和小猴子同命,我死了没事,可不再害了咱们的警卫营营长。”
“那是之前,我要知道是这样结果,早就该和你商量,去打宋梁城。”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不过,我可以下命令了。”说着,无风拿起电话,喊道:“给我接邑县前沿阵地——老杜,给我打,狠狠打!”
这是要打邑县,单鹏看着无风:“你已经知道了?”
“切,你忘了是谁了?”无风翻了翻白眼。
其实无风在吹牛,他只猜对了一半,也就是料定马为广会向国军投降,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在没接到国军正式通知之前,无风所能做的,就是打下邑县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