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美人计啊。”
美人计，不论在哪儿都极其好用。
这少男的身份不错，把方怡带进张家后，还专门给她安排了较为奢华的房间入住。
当天夜里，方怡很安静、很规矩，第二天，方怡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在方家走动，但有意避开了可能认识自己的重要人物。
第三天晚上是挑选家主的大日子，她亲自采买好酒、好茶，提前在其中下药。
为以防万一，在晚饭之前，还找准机会在厨房的水缸里下了足量的药。
她提前做足了准备，张家恰逢内乱，守卫本就松散，事情顺利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所有人都倒下了，她挨着斩下张家所有人的手脚，用刀狠狠刺入几个修炼者的丹田，然后紧锁张家大门，开始了漫长的残忍杀戮。
看着张家宅院发生的一切，慕珩率先看出了端倪：“这时候就不仅与邪修搭上线，她自己也已经是邪修了。”
正认真观察的祁玉立刻回头：“是从那些细微的血气看出来的吗？”
他也看到了，方怡杀人的时候，有极其微弱的血气顺着她染血的指尖进入体内。
那血气过于微弱，不盯着看就很难发现。
好在他从不怕这些，看的格外仔细。
“魔修也能直接吸收血气。你再仔细看看，那血气从指尖进入后去了哪里。”
见祁玉发现了，慕珩心下失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他继续观察。
最初让她起了兴致的，就是祁玉那令她惊讶的胆量，倒是没想到，感情渐深之后，她不知故意还是无意，总是忘记了这一点。
祁玉应了一声，回头盯着方怡继续观察。
不多时，他就有了结论，只是有点儿不太确定：“魔修与灵修最大的差别，就是修炼吸收的魔气、灵气差别，邪修吸收的力量，是直接融入了躯壳吗？”
那些顺着指尖进去的力量，并没有沿着经脉流淌，而是直接没入皮肉之中，从指尖开始，为她手掌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顾秋没见过刚开始修炼的邪修，也在盯着看，但他曾杀过几个闹事的邪修，便迅速给出了回答：“不仅仅是躯壳，还有魂体。”
当初他抽出的魂体，被各种力量染的斑驳，魂体微微扭曲，面容上布着一层痛色，扭曲而狰狞。
祁玉惊了：“魂体也受影响？”
慕珩眉头微蹙，眸底闪过几分厌恶：“我曾杀过几个邪修，最严重的那个，抽出来的魂体已经没了人样，模样格外瘆人。”
顾秋眉头紧锁：“邪修属于歪门邪道，可不管什么道，想要走进去至少需要一定的了解，方怡怎么走上邪修之路的？”
他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方怡身上移开，可仍旧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慕珩也在观察，同样没有结果：“难道是有人教她？”
三天前的气息可以收起来放入罗盘，用特殊手段追踪八年前发生的事情，能看到画面就不错了，气息那是想都别想。
“八年前开始，到现在……”
顾秋垂眸结印，脚下阵法再次亮起，开始随着他的印记而变化。
邪修的修炼速度本就极快，八年这个时间可不算短，方怡盯着祁玉，俨然是藏在暗处的一把诡刀。
阵法变化，画面开始缓慢加速，方怡用了一晚上，把张家众人挨着残忍杀害分尸。
在天亮之前，她还不紧不慢的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堂而皇之的从大门出去。
阵法覆盖在张家，并非盯着方怡，在方怡出门后，张家便陷入沉寂，而阵法的速度，也在顾秋的掌控下陡然加快。
张家内，日夜迅速交替，先是碧云门的人过来，紧接着又是碧水宗，与慕珩所听到的消息一致。
阵法转动，时间流逝越发迅速，春去秋来，寒冬过去又是一年。
直到去年，方怡再次出现在张家，她身着暗红色劲装，双眸中似是有鲜血在流淌。
她凌空而立，血气自掌心溢出，缠绕在周身，凝成一个血色符文。
符文下落，府邸干干净净的地上血色溢出，凝成一条条细线，被牵引着往上，融入符文之中。
符文光芒大亮，又被方怡收入体内，双手瞬间变成了鲜血的颜色，她脸上控制不住的浮现痛色，手中印记不停变动，血色隐去，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这个过程，顾秋特意调回正常速度。
从方怡到来，到方怡离开，顾秋再次加速的动作顿住，三人视线齐齐落在之前那符文的正下方。
在方才满目血色之下，极其微弱的红光划过，快到让人怀疑是自己眼花。
好在三人都不是粗心大意的性子。
停顿了片刻，微弱的红光再次闪了一下，即便再没任何异常，顾秋也不动阵法，耐心等待。
足足半个时辰，那红光终于浮出地面，把残余力量吸收，在地面凝成一团，然后朝四面八方蔓延。
竟是个繁复的阵法！
顾秋看向慕珩：“师妹可认识这阵法？”
他专修阵法，但接触的邪修实在有限，也不曾特意了解过邪修，这阵法并非正统阵法，他还真没见过。
慕珩本想问顾秋，没想到顾秋先问了自己，摇头：“没见过。”
祁玉眉头紧锁：“竟不是正统阵法……”
方怡已经走了，那血色特意在方怡离开后才有动静，显然不是方怡所为，那就只能是方怡背后的人。
“那就再往后看吧。”
顾秋控制阵法，与之前一样缓慢的加快速度，确认阵法之后再没有其他异常，才恢复之前的速度。
大概月余左右，张珊回到张家祭拜，在她安静跪在前院时，细细薄薄的血光从地面冒出来，攀上她的双腿没入其中。
张珊无知无觉。
存在感极低的碧水宗女子突然开口，压不住心底的恨意：“张珊为亲人下葬后是性情大变，可走火入魔的迹象，是在今年才出现的。”
张珊天赋再高，短时间内成长起来，也必须要大量资源投入，她们把张珊收入门下是为名声，砸下资源培养，则是张珊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