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表姐失踪一年后,我那几天身体不舒服,夜里起来喝水时碰到了她,她掐着我脖子说了好多话,我第二天醒来躺在院子里,不见表姐的踪影,就以为自己做噩梦……”
邓六对照上了时间:“五年前那场大病?”
崔笙垂下眼眸,低低地应了一声,那时候他已经成亲,妻主对他本就不满意,他怎么敢说深夜看到表姐那种话。
有相对详细的过程,祁玉也已经有了判断:“是邪修吧。”
邪修与走火入魔很像,但走火入魔会不分敌我地屠戮,邪修则是能带着一身血气完全自控。
“若是邪修的话。”顾秋看向慕珩:“张家的过往,就有必要追溯一下了。”
灭张家的人是方怡,认为方怡是普通人,是因为她不曾拜入宗门,可邪修这条路,可自己摸索,也可有人引领。
“稍等。”
慕珩拿着罗盘,去后面把夏白、走火入魔的魂体气息尽数收进去,迅速返回。
扶摇朝慕珩要罗盘:“追溯八年前的往事我帮不上忙,找人的事就让我来吧。”
慕珩把罗盘给她,又提醒了一句:“夏白是月猫族。”
扶摇点头,驱动罗盘找人。
祁玉眉头紧锁:“要怎么追溯?”
救崔笙,就是想用最省力的法子弄清楚是什么人盯着自己,结果弄清楚是什么人,却还要追溯往事。
“不急。”先回答了祁玉,慕珩才看向碧水宗女子:“听说,张家尸骸残破,全都面容扭曲死不瞑目。”
因闹鬼一事,柏山镇的人近来又议论起了张家的事,她听了不少,可旁人也是道听途说,远不如当事人清楚。
顾秋瞥了眼逐渐失去理智的张珊,直接抬手把人打晕。
碧水宗女子通体发寒,顾秋这一手更是让她浑身发颤。
本以为慕珩、祁玉就够厉害了,结果又来两个可怕的,方才没走,她这会儿悔的肠子都青了。
被问话,她努力维持镇定:“没错,就是因为太过残忍,我们才确定那是报仇泄愤。”
四个深不可测的强者,她声音还是忍不住隐隐发颤。
顾秋看向慕珩:“怎么说?”
慕珩想了想:“用个回溯阵吧,六级那个就行。”
追溯怨气深重之地发生之事,她自己就可以,为避免损耗太大事后休息,导致祁玉担心,让顾秋配合就简单多了。
祁玉看了眼里面的人:“要让里面的人出去吗?”
其他的都好说,崔笙怕是没办法自己走出去。
顾秋找了个适合动手的地方站定:“阵法不受影响。”
慕珩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崔笙,还是让祁玉决定:“场面血腥,你看看要不要把他送出去。”
其他人顶多吓到,崔笙再受惊吓有一定可能会早产,偏偏这人没办法自己走出去,邓六状态也不好,没办法把人扶出去。
祁玉想了想,抬手把两人移出张家,视线在张珊身上停顿片刻,才转向碧水宗女子。
碧水宗女子浑身僵硬,却听祁玉语气很淡:“你们自行决定。”
张家并没有什么强者在,顾秋并不担心会打扰,已经开始布阵。
慕珩看着地面蔓延开的阵法,找准时机把秘法融入其中。
她的秘法融了鲜血,呈现极其妖冶的血红色,却并没有血腥味溢出。
祁玉却盯着慕珩的动作,看得十分认真,同时思索着让慕珩把随便融入谁的鲜血都能施展的秘术教给自己是否可行。
六级阵法对于顾秋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想着是追溯往事,顾秋还特意融了些时间法则进去。
阵法融合秘术,颜色变得暗沉,成型的瞬间,方家内部飘起了一层暗沉的浓雾。
浓雾翻腾不休,地面逐渐浮现大片大片鲜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层层血色光点自鲜血中飞出,不断上浮把雾气尽数染红。
惊惧的求饶、痛苦的哀嚎、凄厉的惨叫在耳边忽远忽近,像是鬼魂的鸣泣,让人毛骨悚然。
祁玉垂眸看了眼自己腰间收紧些的手臂,唇角微微上翘了些,又有些好笑,明知道他胆子不小,还总是下意识地担心他。
他又迅速压下唇角的弧度。
这种环境中露出笑容,怕是要被人当怪物。
抬眸看向躺在地上的张珊,用契约问了慕珩一句:“阿珩,可以把张珊叫醒吗?”
那鬼哭狼嚎声就是方家被杀当夜的动静,他分辨不出来,张珊应该能听出那些声音来自谁。
“当然可以,她醒来必定会走火入魔,记得限制好她。”
“没问题!”
祁玉愉快地应下,把张珊弄醒,同时用空间法则给她留下了仅仅能走三五步的范围。
分明是张家不放过他在先,灭张家的人也不是他,偏偏张珊一心想要杀他报仇,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那些哭嚎的声音变了调,但沉浸在过往仇恨中出不来的张珊,还清楚地记得所有亲人的声音。
被打晕后散去的血气瞬间回来,甚至越发汹涌浓烈。
慕珩牢牢把人护在怀里,盯着张家的变化。
翻涌的血雾与上空暗沉的雾气融合,凝成各自忙碌的人形,随着时间推移,人形身上的细节开始逐渐完善,五官慢慢清晰。
头顶冬日阳光灿烂,张家却是暗沉的傍晚。
不多时,灯笼被接连点亮,慕珩抬手,忙碌的人影上空凝出一张宽大的荧幕。
荧幕上是张家的后门。
张珊胸膛起伏,死死的盯着荧幕。
某一刻,后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一个少男领着个少女走了进来,还特意吩咐开门的下人不要声张。
看清那少女的脸,祁玉很是惊讶,立刻对慕珩道:“那就是方怡。”
他不知道方怡的名字,但对于这个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还没办法出言驱赶只能躲着走的人,他印象很是深刻。
慕珩颔首,画面既然汇聚在此,那出现的就必定是重要人物,但看着带方怡进来的人,她还是很意外:“看衣着,是张家出内贼了。”
少男带着方怡往里面走,还不停地跟方怡说着方家的情况与布局,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