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里的士绅们,也在行动。
长沙知府李之年是孙承祖的同年进士,两人私交甚密。
他得知孙承祖在岳州扩军后,也如法炮制,在长沙召集士绅,募兵筹粮,组建了一支万人的部队。
他写信给孙承祖,提议两人联合出兵,共赴国难。
孙承祖收到信,笑了笑,对韩世杰说:“李之年是个急性子。让他先去,我随后就到。“
于是,岳州军按兵不动,长沙军却已经开拔,沿着湘江北上,准备经洞庭湖进入长江,奔赴南京。
两广地区,广州城。
两广总督丁魁楚是个老谋深算的政客。他接到诏令后,并没有急于扩军。
他知道,北军离两广还很远,他的时间还充裕。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广州城里的富商、士绅、地主召集起来,向他们借钱、借粮、借人。
“诸位,北军就要来了。他们来了,你们的银子、粮食、田地、店铺,统统保不住。现在朝廷给了我们权力,我们可以自己招兵,自己守土。”
“只要你们支持我,我保证,北军进不了两广。“
丁魁楚坐在总督府的大堂上,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士绅们的心里。
士绅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姓伍的大盐商站了起来:
“丁大人,我们相信你。银子、粮食、人,我们都出。但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
“伍老板请讲。“
“你要守住两广。守住我们的身家性命。“
丁魁楚站起来,抱拳道:“诸位放心,我丁魁楚对天发誓,只要我活着,北军就别想过韶关。“
士绅们纷纷鼓掌,开始捐钱捐粮捐人。
短短半个月,丁魁楚就募集了十万两银子、八万石粮食、两万壮丁。
他把这些人编成五个营,交给了他的部将梁化龙。梁化龙是行伍出身,打仗勇猛,是丁魁楚最信任的将领。
“梁将军,你带两万人,北上支援南京。“丁魁楚对梁化龙说。
梁化龙愣了一下:“大人,我们去南京?那不是送死吗?“
“谁说让你去打北军?“丁魁楚笑了笑,
“你去江西,跟何腾蛟会合。然后,看情况。”
“如果北军跟朝廷在南京城下陷入僵持,你就跟何腾蛟一起出击,从侧翼攻击北军。如果朝廷已经败了,你就跟何腾蛟一起退回江西,守住长江中游。“
梁化龙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保存实力,待机而动?“
“对。“丁魁楚拍了拍梁化龙的肩膀,
“我们的实力来之不易,不能随便消耗。北军要打,让他们先打朝廷。我们等,等最好的时机。“
福建,福州。
郑芝虎的势力主要在海上,但陆地上,他也有不少支持者。
福州的士绅们,跟郑芝虎关系密切,因为他们做海上贸易,需要郑芝虎的水师保护。
现在北军打来了,士绅们最担心的,是北军封锁海路,断了他们的财路。
“郑将军,北军要打南京了。南京破了,他们会不会打到福建来?“一个姓林的布商问道。
郑芝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说:“打过来?他们先得有船。北军大多是旱鸭子,到了水里,就是我们的天下。“
“那我们要不要出兵支援南京?“
郑芝虎想了想:“支援?当然要支援。但我的兵不能上岸打仗。我的兵只能在海上打。这样吧,我派一百艘战船,到长江口巡逻。如果北军想从水路进攻南京,我就截断他们的后路。“
士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
一百艘战船,听起来很多,但真的能挡住北军吗?
郑芝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笑了:“各位放心,我的战船上有火炮,有火枪。”
“北军的船只要敢靠近,我让他们有来无回。再说了,北军要打南京,还得先过长江。长江那么宽,没有船,他们怎么过?我们的水师,就是他们的噩梦。“
士绅们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相信郑芝虎。
安徽,安庆。
安庆府城临江而建,是长江下游的重要节点,也是南京的西大门。
安庆知府吴文华接到诏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安庆的士绅们,不像江西、湖广那样富裕,但也不穷。
他们更害怕北军,因为北军就在他们家门口。
“北军就在江北!随时可能渡江!“吴文华站在府衙大堂上,声音激昂,“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打!跟他们拼了!“士绅们喊道。
“好!那就打!“吴文华挥了挥手,“我吴文华对天发誓,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士绅们被吴文华的豪言壮语感动了,纷纷出钱出粮出人。十天之内,安庆就招募了上万壮丁,日夜操练,准备迎战北军。
吴文华亲自带兵,在城外的江边修建了工事,挖了壕沟,架了火炮。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查,直到深夜才回府。
他的妻子心疼他,劝他注意身体。他说:“北军随时可能来,我不能休息。“
但吴文华心里清楚,安庆的兵力,挡不住北军的。
他需要的,是时间。只要拖住北军几天,让南京有更多准备的时间,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传令下去,如果北军渡江,不要硬拼,先撤入城中,利用城墙防守。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到。“吴文华对部将说。
“大人,援军在哪里?“
“在各地。“吴文华的目光望向远方,“朝廷已经下诏了,各地都在招兵。”
“江西的何腾蛟,湖广的孙承祖,两广的丁魁楚,福建的郑芝虎,都会派兵来。只要我们撑住,援军就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