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真水”海眼,无边无垠,温和宁静。精纯磅礴的水灵之气与造化生机,如同最慈爱的母体,将我——这粒自寂灭墟眼中侥幸存续的“新生之种”,温柔地包裹、浸润、滋养。
意识沉入“种子”深处,与“道剑”烙印合二为一,进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眠与孕育。没有思考,没有感知,只有最本能的吸收、转化、与成长。暗金光点悬浮在真水灵气之中,如同回归了天地未开的混沌,缓慢而稳定地发生着变化。
时间,在这里再次失去了意义。或许百年,或许千年。
“种子”在无穷无尽的“玄元真水”灵气滋养下,缓缓壮大。从最初的尘埃般大小,逐渐生长至米粒、黄豆、最终定格在约莫鸽卵大小。其色泽也从最初的暗金,变得通体晶莹,呈现出一种内蕴星辉与混沌气流的、温润如玉的淡金色。表面的光芒彻底内敛,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先天璞玉。
而在“种子”内部,变化更为惊人。那柄作为核心的“道剑”烙印,在吸收了海量造化生机与我的本源灵性后,已然化虚为实,凝成了一柄三寸长短、通体淡金、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有星辰光点流转、归墟漩涡隐现、剑锋处一线黑暗内蕴的、栩栩如生的实体小剑!此剑虽小,却散发着寂灭、归墟、轮回、涅盘、湮灭、造化等多重大道真意,玄奥非凡,正是我毕生剑道所化的“本命剑魄”雏形!
剑魄周围,淡金色的、蕴含无穷生机的“玄元真水”精华,与一丝丝自我灵性中衍化出的、纯净的、充满韧性的新生神魂之力,交织缠绕,开始缓缓勾勒、塑造着一具朦胧的、人形的轮廓。这轮廓起初极其模糊,随着能量与灵性的不断注入,逐渐清晰,显现出五官、四肢、躯干的雏形,其面貌,正是我——江辰的模样。
这并非简单的肉身重塑。这具正在孕育中的新身体,其“材料”是“玄元真水”精华、我的本源灵性、以及“道剑”烙印散发的多重大道真意。其结构,也迥异于寻常肉身,经脉仿佛星河脉络,骨骼如同神玉水晶,血液中流淌着淡金色的生机与剑意,每一寸肌肤,都隐隐有天然的、蕴含道韵的纹路生成。这是一具真正的、契合“寂灭涅盘”之道的“道体”雏形!
与此同时,我的意识,也在深度沉眠中,与“道剑”烙印、与这具孕育中的“道体”,进行着最本质的交融与感悟。过往的一切经历、战斗、生死危机、大道领悟,如同走马灯般在意识深处流淌、沉淀、升华。黑沙岛的第一次涅盘,悬空山的星辰剑道,古阵的守护,墟眼的湮灭……所有的感悟,尤其是对“寂灭”、“归墟”、“轮回”、“涅盘”的理解,在这绝对宁静、充满生机的环境中,被反复咀嚼、提炼、融合,最终化为更加深邃、更加圆融的“道”之印记,深深烙印在新生剑魄与道体雏形之中。
我仿佛变成了一棵树,深深地扎根于“玄元真水”的海洋,贪婪地汲取着养分,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等待着破土而出、枝繁叶茂的那一天。
外界的时光,无情流逝。悬空山依旧屹立,暗星楼潜伏更深,无垠海潮起潮落。关于“江辰”的名字,已渐渐成为史料与老一辈口中偶尔提及的传奇。岳擎、刘雪、王猛已然结婴,成为宗门中流砥柱。离月与石磊母子,依旧下落不明,或许在某个角落挣扎求存,或许已有了新的机缘。
碎星带中心的巨大“空洞”,已被墟力基本填平,只留下一片相对平静、但空间依旧脆弱的特殊区域,被后来的探险者称为“寂灭墟眼”,列为比碎星带更危险的禁地,罕有人至。更无人知晓,在这“寂灭墟眼”附近的破碎星辰深处,隐藏着一个通往“玄元真水”海眼的天然秘境。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孕育中的淡金“种子”,已然饱满圆润,光华内蕴。内部的剑魄彻底凝实,静静悬浮。道体轮廓清晰无比,五官分明,肌理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生命波动与浩瀚的剑意。新生神魂也与道体、剑魄完美融合,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苏醒,破壳而出。
这一天,仿佛水到渠成,又仿佛冥冥中的契机已至。
孕育中的“道体”,心脏位置,那由“玄元真水”精华与本源灵性凝聚的核心,忽然传来了第一下微弱、却坚定有力的跳动!
“咚!”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心跳,在这宁静的真水海洋中,清晰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心跳声越来越有力,越来越规律。随着心跳,磅礴的生机与淡金色的涅盘真元,开始顺着初步成型的“星河经脉”,缓缓流淌、循环。道体肌肤上那些天然的道纹,也随之亮起微光。
悬浮在道体胸口的淡金剑魄,受到心跳与真元循环的牵引,轻轻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与心跳声形成奇异的共鸣。
沉睡的意识,在这心跳与剑鸣的召唤下,如同自万丈海底缓缓上浮,终于……冲破了那层最后的隔膜,彻底苏醒!
“我……回来了。”
没有呐喊,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历经无穷岁月、看尽生死寂灭后的、深邃的平静,与一丝对“新生”的淡淡喜悦。意识回归,瞬间掌控了这具正在焕发勃勃生机的全新“道体”,以及那枚与自己性命交修、心意相通的淡金剑魄。
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正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温和的淡蓝色光海之中。能“听”到真水灵气流动的潺潺之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中蕴含的、远超“第一次涅盘”后的、更加完美、更加强大、更加契合大道的力量。
经脉宽阔如江河,真元磅礴如海,且精纯凝练,带着“玄元真水”的生机造化与“寂灭涅盘”的轮回真意。骨骼晶莹坚韧,仿佛能承载星辰。气血旺盛,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巨鼓擂动,为全身输送着无穷的力量。神魂清澈凝练,与剑魄、道体完美合一,心念所至,剑意自生。
而丹田之中,原本金丹的位置,此刻悬浮着的,正是那枚淡金色的、三寸长的“本命剑魄”。剑魄缓缓旋转,吞吐着真元与道则,它既是我的“元婴”,也是我的“本命飞剑”,更是我“剑道”的具现化。其威力,远非寻常元婴或法宝可比。
“这力量……恐怕已超越了一般的元婴初期,甚至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而且根基之扎实,潜力之深厚……”我默默体会着自身状态,心中充满感慨。二次涅盘,于寂灭墟眼中向死而生,又得“玄元真水”这等先天造化之物孕育,其效果,远超预期。
是时候离开了。
我意念微动,淡金剑魄轻轻一颤。周身包裹的、那层鸽卵大小的淡金色“种子”外壳,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随即如同莲花绽放般,缓缓向四周裂开、消散,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被我的道体瞬间吸收。
“种子”外壳消散,我彻底暴露在“玄元真水”的海洋之中。精纯的真水灵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但已无法再引起明显的增长,这具“道体”与“剑魄”,已然达到了当前孕育阶段的圆满。
我尝试着,轻轻握了握拳。没有动用真元,仅仅凭借肉身力量,周围的真水灵气便被我捏得发出一声音爆般的闷响,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旋涡。
“好!”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念再动,淡金剑魄自丹田射出,落入我的右手。剑魄入手,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长短、样式古朴、通体淡金透明、剑身隐有星河流转、归墟漩涡的实体长剑——星陨剑的新生形态!或者说,是“寂灭涅盘剑”!
手持剑魄所化的长剑,我感受着那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掌控感,仿佛这剑就是我身体的延伸,就是我“道”的显化。
“该出去了。看看如今的外界,变成了何等模样。”我望向这片淡蓝色光海的“上方”,那里,是真水灵气最为浓郁、也隐隐传来外界空间波动的方向,应该是这“玄元真水”海眼的出口。
没有迟疑,我身形一动,无需御剑,心念所至,身体便如同游鱼般,在这粘稠而温和的真水海洋中,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游”去。所过之处,真水灵气自动分开,仿佛在欢送着在此孕育了漫长岁月的“孩子”。
上升了约莫千丈,前方出现了一层柔韧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淡蓝色光膜。这应该就是秘境的出口屏障了。
我并指如剑,轻轻在光膜上一点。指尖蕴含的“归墟”与“空间”真意悄然流转,光膜微微一荡,便无声无息地分开一道门户。
身影一闪,我已穿过门户,脱离了“玄元真水”海眼。
眼前景象一变。重新回到了那片冰冷、死寂、漂浮着无数破碎星辰残骸与墟力雾气的碎星带深处。身后,那块巨大的深蓝色水晶星辰残骸依旧,其中心的“玄元真水”漩涡入口,在我出来后,便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存在。
而我,则凌空而立,周身不沾半点水滴,一袭以涅盘真元幻化的简洁黑衣,手持淡金长剑,气息完全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仿佛能斩断时空的莫名气度。
二次涅盘,功成出关。
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星空废墟,我神识如潮水般悄然扩散开去。元婴中期(实际战力可能更高)的强大神识,轻易覆盖了方圆数千里,将周围的星辰残骸、墟力流动、空间褶皱、乃至一些隐匿极深的弱小墟兽,都“看”得清清楚楚。
“嗯?”忽然,我眉头微挑。神识边缘,约三千里外,一片相对密集的星辰残骸区域,传来了异常的能量波动,以及……几道熟悉又陌生的修士气息?似乎……正在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