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青蓝两道光芒碰撞的余波还未散尽，莫惊春的身影已经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
她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青冥剑划出一道弧线，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青色的灵血，染在苍白的唇上，触目惊心。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白核机甲悬浮在虚空中，纹丝不动。那一击分子消解炮与她的“斩机”剑意对撞，冲击波将周围的陨石带扫荡一空，但白核的机身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它的光学镜头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平静地注视着莫惊春，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飞蛾。
第一次交锋，莫惊春落了下风。
不是她的剑不够快，不是她的剑意不够强，而是白核的能量输出远超她的预估。这些年的升级，让它的功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她的剑意虽然凌厉，却无法穿透它的低维防护膜——那层薄膜将她的剑芒削弱了大半，剩下的力量连白核的能量护盾都无法撼动。
莫惊春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剑柄。她的眼中没有沮丧，只有更加凝重的警惕。刚才那一剑，她用了七八成功力，只为了让白核低估她的实力。
它很强，比当时更强，但她也不弱。
白核机甲的扬声器传出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你这一剑，比上次强了不少。可惜，还不够。”
“是吗？”莫惊春的声音平静。
卡尔冷哼一声，白核机甲抬起右臂，掌心处再次凝聚出幽蓝色的光芒。这一次，不是分子消解炮，而是一种莫惊春从未见过的能量形态——那光芒中，隐约有符文在流转。不是普里尔特的科技符文，而是类似超凡者施法时凝聚的法印。那符文的结构虽然粗糙，但确实蕴含着超凡力量的本质。
莫惊春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在百盟的战场上见过无数普里尔特的武器，光束炮、导弹、粒子束、空间切割——这些都是纯粹的科技。但此刻白核掌心凝聚的，是灵力。虽然被科技化的方式转化、压缩、塑形，但那确实是灵力，是超凡者体内运转的能量。
“你们……已经能使用灵力了？”莫惊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卡尔笑了，笑声中满是得意。“帝国对超凡力量的研究，远超你们的想象。你以为我们抓捕那么多超凡者，只是为了做实验？不，我们是在学习。学习你们的修炼体系，学习你们的能量运转方式，学习你们的法则感悟。然后将这些知识，融入帝国的科技之中。”
他顿了顿，白核掌心的光芒更加炽烈。“这是帝国最新的成果——灵力压缩炮。它将超凡者的灵力通过科技手段提取、纯化、压缩，然后以能量束的形式发射出去。威力是普通能量炮的三倍，而且能够穿透你们的灵力护盾。”
莫惊春的心沉了下去。普里尔特文明的进化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超凡力量的本质，那百盟的优势将荡然无存。但她没有恐惧，只是握紧了剑柄。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灵力压缩炮，能不能打碎我的剑。”
她主动冲了上去。青冥剑上青光暴涨，风之剑意凝聚成一道数百丈长的青色剑芒，直劈白核的头部。白核侧身避开，右掌抬起，灵力压缩炮开火！一道蓝色的光束从掌心喷射而出，那不是普通的光束，而是由压缩灵力凝聚的能量束，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莫惊春的身形在空中急转，光束从她身边掠过，擦过她的衣角。衣角瞬间汽化。她感受到了那光束中蕴含的力量——那是化神后期全力一击的强度。
而且，正如卡尔所说，它能穿透灵力护盾。她的护体灵光在那道光束面前，如同纸糊。
白核的第二炮紧跟而至。莫惊春再次闪避，身形在虚空中留下无数残影。但白核的量子计算机已经分析了她的移动轨迹，预测了她的闪避路线。第三炮，封死了她的退路；第四炮，封锁了她的左侧；第五炮，直取她的正面。
莫惊春避无可避，只能挥剑格挡。青冥剑横在身前，剑身上凝聚出一面青色的风盾。光束轰在风盾上，炸开漫天的蓝光。莫惊春被震退了数万丈，虎口震裂，青冥剑差点脱手。风盾出现了数道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卡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不错，能挡住我五成功力的灵力压缩炮。你的风盾，比上次结实多了。”
莫惊春没有说话。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左手的红线开始缠绕，一根根，一圈圈，在她的指尖飞舞。那红线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她用冥界因果之力淬炼的法宝——因果之线。
“该我了。”
莫惊春动了。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虚空中化作无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白核。每一道残影都握着一柄青色的剑，每一柄剑都刺向白核的不同要害。这不是幻术，而是速度太快导致视觉残留。她的剑更快了，比万灵城时快了至少三成。
白核的量子计算机疯狂运算，分析着那些残影的真假。但莫惊春的剑意与她的气息完美融合，每一道残影都有她的气息，每一道残影都可能是真身。
卡尔面色一沉，不再分辨，而是直接开启范围攻击。全身的武器系统同时开火——灵力压缩炮、激光、粒子束、微型导弹——铺天盖地，将四面八方全部覆盖。
莫惊春的真身在弹幕中穿梭。她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几道光束擦过她的身体，留下焦黑的伤痕。她的左臂被一道激光灼伤，右腿被导弹碎片划破，后背被灵力压缩炮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但她没有停，她的剑依旧刺向白核。
终于，她突破了火力网。
青冥剑刺在白核的能量护盾上，剑尖凝聚着风之剑意的极致——破甲。
这一剑，专为破防而创。能量护盾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裂痕从剑尖处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莫惊春咬着牙，将灵力疯狂灌注到剑中，剑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给我——破！”
“咔嚓——”
能量护盾碎了。青冥剑刺入白核的装甲，剑尖没入三寸。泰勒金属在剑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蓝色的能量液从伤口处渗出。
卡尔面色一变。白核机甲猛地挥臂，将莫惊春甩飞出去。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剑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的剑，竟然穿透了他的能量护盾，伤到了他的本体。
“你——”卡尔的语气变得冰冷，“找死。”
白核机甲的气势骤然一变。它的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不是能量护盾的光芒，而是——灵力的光芒。
那不是科技武器凝聚的灵力，而是它自身产生的灵力。它已经能够像超凡者一样，在体内运转灵力了。
莫惊春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你……”
“很惊讶？”卡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帝国已经破解了灵力的秘密。我们不仅能够使用灵力，还能像你们一样修炼。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天生的超凡者，但配上量子计算机的运算速度，我们的修炼效率是你们的百倍。”
白核机甲抬起双手，两掌之间凝聚出一颗巨大的蓝色能量球。那能量球中，不仅有压缩灵力，还有空间法则的碎片、时间法则的涟漪、以及某种莫惊春从未见过的力量。那不是科技，不是超凡，而是两者的融合。
“这一招，叫‘灵力湮灭炮’。它融合了帝国的空间技术与你们的灵力修炼体系。威力足以蒸发一颗行星。”卡尔的声音中满是得意，“你，挡得住吗？”
莫惊春看着那颗越来越大的能量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不是恐惧，而是不甘。
她修炼了数百年，剑意大成，却仍然无法匹敌普里尔特的科技进化速度。
似乎每次她变强一点，它们就变得更强。永远追不上，永远差一截。
但她没有退。青冥剑横在身前，左手红线缠绕剑柄，将因果之力注入剑身。她的身后，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道青色的风神虚影——那是她的法天象地，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剑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白核的能量球，发射了。莫惊春的剑，也刺了出去。两道攻击，再次碰撞。
这一次，爆炸更加猛烈。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万里的虚空都震得支离破碎，无数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莫惊春直接被掀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万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的衣袍破烂，浑身是伤，青冥剑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她的嘴角溢出的灵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而白核机甲，只是后退了几步。它的能量护盾重新凝聚，胸口的剑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泰勒金属的记忆特性，让它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原状。
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笑。“怎么样？还要打吗？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莫惊春喘息着，握紧了手中的剑。剑柄上的裂痕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在虚空中。
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身体多处受伤，速度、力量、反应都在下降。而她面对的，是一台能量充足、几乎无伤的完美机甲。
打下去，她会输。
但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
她正要再次冲上去，白核机甲却忽然动了。不是向她冲来，而是向后退去。它的光学镜头扫过虚空中的一个方向，那里，普里尔特的舰队已经消失在虚空的尽头。
“任务完成。”卡尔的声音平静，“舰队已经安全撤离。我没必要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白核机甲转身，推进器全开，向远方飞去。速度极快，在虚空中拖出一道蓝色的光尾。
莫惊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它在逃。它觉得打下去没有意义，所以选择撤退。她咬了咬牙，催动残存的灵力，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向白核追去。
“你跑不掉的！”
白核机甲没有回头，只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两台恐怖的存在，一前一后，在虚空中疯狂追逐。
莫惊春的速度本就比白核慢，加上身受重伤，距离越拉越远。眼看白核就要消失在视野中，卡尔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莫惊春，你追不上我。而且——”
他顿了顿。
“我留了一份礼物给你。”
他的话音刚落，白核机甲的背部装甲展开，露出一个发射口。一枚银白色的导弹从发射口中飞出，拖着长长的尾迹，向虚空的另一个方向飞去。那导弹的目标，不是莫惊春，而是一个遥远的、被灵光包裹的小世界。
“超裂变弹头。当量足以摧毁一颗行星。”卡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那个小世界，有数百亿生灵。他们的生死，在你的一念之间。”
莫惊春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停住了身形，看着那枚导弹飞向那个小世界，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轨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你——卑鄙！”
卡尔的声音渐渐远去。“战争，本就无所不用其极。莫惊春，下次见面，希望你还活着。”
白核机甲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只留下那枚导弹，还在急速飞行。
莫惊春没有追。她转过身，向那枚导弹飞去。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青冥剑上的光芒再次亮起。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她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她不能追了。她必须救，救那数百亿无辜的生灵。
导弹的速度很快，但莫惊春的速度更快。她的身影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手中的青冥剑凝聚着最后的力量。
五万里，三万里，一万里——她追上了。青冥剑斩出，剑芒划破虚空，精准地斩在导弹的弹头上。
“轰——！！！”
导弹在虚空中爆炸，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虚空震得支离破碎。莫惊春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陨石上，口中再次喷出鲜血。
但她笑了。
导弹爆炸的位置，距离那个小世界还有数万里。爆炸的余波虽然会影响到小世界，但不会摧毁它。顶多破坏一些阵法，震碎一些建筑。不会有太多人死亡。她救了他们。
莫惊春漂浮在虚空中，大口喘息。灵血从嘴角滴落，青冥剑上的裂痕更多了。
她望向白核消失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它跑了，带着普里尔特的新技术，带着对超凡力量更深的理解，带着下一次、更强大的进攻。
她握紧剑柄，闭上眼睛。
下一次，下一次她会更强。
下一次，她不会再让它跑掉。
虚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静静地漂浮着，如同一颗暗淡的星辰。
远处的那个小世界，灵光依旧在闪烁，亿万生灵依旧在安睡。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人在生死边缘救了他们一命。
他们不知道，那些人为了守护他们，流了多少血，拼了多少命。